專題章節

自製專題

0 3 封面故事

回流的港人

近年來,香港被不少經濟、社會以及政治議題上的陰霾所籠罩,這顆曾經璀璨亞洲的東方之珠似乎也逐漸變得黯然失色。面對高攀不起的樓價、了無盡頭的政治鬥爭、壓力過剩的社會氛圍,「有心無力」大概是當前社會最好的形容詞,而對於被社會成為「廢青」的年輕一代,希望並不寫在他們的字典中,移民也再次被他們視為唯一的出路。 然而,在這座貌似絕望的城市裏,有一群從外國回流的香港人選擇重新認識她,發掘她被埋沒的美麗。到底是什麼讓這群人重新回來?而他們眼中的香港又有什麼不同?透過和四位回流人士的訪談,讓我們一窺香港對他們的吸引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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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流的港人】他眼中的「超現實」香港,你會會心一笑還是覺得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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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力量同幻想會嚇你一跳」這句來自動畫IQ博士的兒歌大概很多人都聽過,然而又有多少人長大後還保留著兒時那股想像力,與其說長大後欠缺創意,倒不如說這個社會扼殺了創新的原動力。從何時開始,香港人習慣以「快、狠、準」來量度生產力,習慣「流水式作業」,習慣失去創作的衝動和探索的勇氣?

和一般攝影師不同,Tommy Fung擅長通過「改圖」將香港的各種面貌變得活靈活現,從騰空而飛的天壇大佛到最近惹起熱議的「特種鋼刀」招牌,再到維港上徐徐前進的天星小輪皆是他鏡頭下的靈感。

My surreal life in Hong Kong(@surrealhk)分享的貼文 於 2017 年 4月 月 6 4:23上午 PDT 張貼

闊別香港廿載

小三便隨家人移民委內瑞拉的Tommy,在馬拉開波(Maracaibo,委內瑞拉第二大城市)一住就二十多年。對於這個位於南美洲的國家,大部分人的印象大概都圍繞著石油,以及最近的反政府示威,然而對於Tommy而言,委內瑞拉卻曾經是個宜居的國家,「委國不論在經濟亦或政治環境上,都比其他南美洲要好,只是後來因政治問題才令委國經濟崩潰。」

和大部分海外華人家庭不同,Tommy父母相對開明,並沒有要求他走上「專業人士」這條道路,而是任由他發展興趣,「委內瑞拉人和香港人這點上頗相似,都希望子女從事律師、醫生這類工作,慶幸的是我無須承受這些壓力。」從小對畫畫感興趣的他,毫不猶豫在大學選取了平面設計作為主修,並在畢業後回到中學母校負責網頁設計及其他美術設計工作。

機緣巧合下,Tommy在工作期間接觸了攝影,並慢慢發現對攝影的熱誠,令他在後期轉職為註校常設攝影師,負責為學校日常活動以及畢業學生拍照。數年的攝影經驗為Tommy帶來了不同鍛鍊的機會,從人像攝影到活動攝影都有所涉獵,亦令他從自由工作者的身份成長為攝影公司「老細」。

「委內瑞拉創作較為多元,即使概念較為前衛,他們也樂意接受。可能受委內瑞拉文化影響,我個人也比較注重原創性,並特意開創了畢業紀念冊(Year Book)的拍攝和設計服務。」有感委內瑞拉人視中學畢業為人生中非常重要的階段,Tommy特意為當地中學提供拍攝和製作紀念冊的服務,而這個前衛的想法亦為他公司帶來一筆穩定且不菲的收入,他自豪的說:「紀念冊當時在委內瑞拉幾乎是一門『獨市』生意!」

Tommy經歷過委內瑞拉最繁榮的時代,也見證她的墮落,「過往油價高企的時候,委內瑞拉大部份物資都是通過鄰國進口,自從經濟萎縮以及貪污問題日趨失控,國內大部份產業停產,超級市場貨架經常處於空置狀態,貨幣大幅貶值,幾乎每天都有搶劫和暴動。」

迫於無奈,Tommy決定回港重新開始人生的另一頁。

用鏡頭重新認識熟悉且陌生的家鄉

從事攝影多年,Tommy回港後並未立即做回「老本行」,反而藉回流這個機會為自己提供一個「空檔期」,重新審視自己的興趣和未來生活的方向,繼而衍生出surreal這個計畫。比起土生土長的香港人,在南美生活超過廿載的Tommy並不「離地」,從他形形色色的作品中不難感受到濃濃的「香港味道」。

My surreal life in Hong Kong(@surrealhk)分享的貼文 於 2017 年 2月 月 16 2:48上午 PST 張貼

「攝影師的職責是揭示社會上的一些問題,而『改圖』是我的一種表達手法,隨著越來越多人關注surreal這個計畫,我希望能夠藉此喚起人們對一些議題的關注,譬如環境保護和保育,另一方面,我也希望能夠盡自己綿力為充滿壓力的香港人帶來一些『正能量』,為大家帶來多一點笑容。」

「我並不特別有創意,只是願意將想像化為圖像。」重新回到出生地居住,Tommy很想再次認識香港這座城市,在過去的四個多月,他手執一張拍攝清單,走遍港九新界,通過鏡頭將日常生活中的瑣碎化為自己創作的靈感。

香港人要放鬆點

Tommy坦言對自己作品在社交媒體上的迴響感到既高興亦無奈,高興的是得到不少人認可和賞識,但同時也對部分網民心態感到難以理解。

談到最近惹起熱議的其中一張作品(「特種鋼刀」招牌),他有這樣的感慨:「其實不過是圖個開心,何必如此較真?況且凡事不是只有『真』與『假』,真又如何?假又如何?重點應該是作品背後所帶出的意義才對啊!」

My surreal life in Hong Kong(@surrealhk)分享的貼文 於 2017 年 5月 月 16 4:02上午 PDT 張貼

有人認為創作人總是靈感十足,擁有與生俱來的想像力和發揮力,然而很多時候,他們也只是「就地取材」,將被人們所忽略的日常所見所聞「加油添醋」。訪問前一日,香港剛迎來今年首場「黑雨」,而當晚Tommy就以一張龍舟「改圖」回應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

My surreal life in Hong Kong(@surrealhk)分享的貼文 於 2017 年 5月 月 25 4:01上午 PDT 張貼

「下雨一般給予人狼狽的感覺,而『黑雨』更加令人帶來煩厭等負面的情緒,因此我特意加入一條龍舟,藉此為打工仔灰暗的一天添加點『笑料』,也順別提醒大家將近的端午節假期。」Tommy略帶微笑地訴說他的創作意念。

回港一段時間,Tommy體悟到香港人「沈悶」的一面,「在香港,許多事情都是流水式作業,失去了思考的過程,另一方面,整座城市感覺上是被『速食文化』所引領著,對許多事情都是『一窩蜂心態』。」Tommy舉了一個頗為有趣的例子,家住鴨脷洲的他剛回港時很喜歡去玉桂山拍攝,但後來經媒體報導,玉桂山已不復昨日的清淨,「假期上山拍照已經成為不可能的事情,滿山頭都是人。」

最令他想不明白的是,香港人坐擁一座充滿活力的城市,「為什麼只能跟隨別人?為什麼不自己發掘驚喜,再介紹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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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流的港人】攝影師Michelle:原想讓人瞭解香港,現在只希望自己滿意作品

Michelle 提供

「在英國那十幾年都自己一個人住,重新回到香港這座闊別已久的城市,感覺終於有種『回家』的感覺。」眼前的Michelle呷了一口咖啡,徐徐地說道。

負笈英倫 卻放不下香港

和當年香港的許多家庭一樣,Michelle父母顧慮九七年那個「分水嶺」,毅然決定在回歸前,將年僅12歲的Michelle獨自送往英國,並讓她在倫敦以南近郊的一所寄宿學校展開在異國的生活。儘管出發前,Michelle已在香港完成小學課程,但她對香港的印象隨著在英國生活的日子而逐漸變得模糊,然而,對於「香港人」這個身份的執著卻是從未間斷。

「語言上需要調整,加上孤身一人在異地,說實話,剛開始是頗吃力。」除了生活上需要面對截然不同的環境,心理壓力也是Michelle當時的一大挑戰,畢竟環境的轉變也附帶文化差異和朋友圈子改變,更為辛苦的是對家鄉的思念和不捨。「即便在倫敦生活數年後,感覺圈子都以亞裔朋友居多,能交心的也不多。」

Michelle提供

完成初中和高中課程後,她順理成章地在當地升讀大學,並按個人興趣繼續攻讀心理學碩士。在十年讀書生涯結束後,面對在英國定居和回港發展兩個選擇,Michelle初時選擇了以「打工仔」身份嘗試在英國生活,並在當地的一所特殊教育學校找了份教學助理的工作,主要負責一位小朋友的學習生涯規劃(Education Planning)。

談到英國人的特質,許多人總離不開「固執」這個形容詞,而他們的這種性格亦投射在日常工作上,用Michelle的話來說就是很Routine,「每天工作被準確地分為三個時段:無論工作多忙,大家都必定在上午享受一個Tea Break,準時外出午餐,下午再一個Tea Break,然後準時下班。」

對比起在港工作,同樣是「朝九晚六」,英國則可以用「惬意」來形容,工作環境相對輕鬆以外,亦甚少加班,「感覺上英國人的觀念比較重視家庭,因此一般公司五六點就下班,『晚六』就是『晚六』,不像香港人自願『被加班』;另一方面,準時下班也和當地社區不無關係,大部份超級市場或店舖晚上八九點就關門,加班後根本沒有辦法購物。」

Michelle不免補充一句:「倫敦當然例外!」

回流、人情味、壓力

「回港與否,一直是我心中的一個掙扎點。」Michelle坦言那種掙扎有時頗困擾她,「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成為『英國人』,因為我知道自己(心態上)不可能成為『英國人』,更重要的是,我一直是『香港人』。」

「老實說,我一直很想回香港,畢竟當年負笈英國並不是我的選擇。」Michelle在英國這個國家經歷過不少人生中頗為重要的階段,從中學畢業到升讀大學,再到投身社會,然而言談中,不難感受到她因未能在香港成長的一絲失落。自從英國高考開始,Michelle就萌生回港的念頭,礙於父母的期望才繼續留英升學,「直至工作兩年後,有那麼一瞬間我突然覺得,如果我再不回來(家),就沒有機會了!」

闊別十數載,回到這座煩囂且充滿活力的城市,和兒時那份回憶不同的是,香港彷彿變得冷酷,人與人之間的熱情減退,距離感更為突出。「剛開始我不以為然,總覺得只是自己社交圈子的特點,慢慢才發現,原來這是整個社會的寫照。」

「每次早上經過中環一帶的天橋,人們總是快速地奔走著,沈醉在手機的屏幕上,埋首在自己的世界裏,對於身邊的人和事總是不屑一顧,或者應該說是完全提不起興趣。」人情味的減退令Michelle不禁思索,到底是什麼令香港變得如此冷酷,這座城市又有哪些事情被人們所忽略,「我並不能說討厭這樣的社會,只有覺得『可惜』,可惜了那曾經濃郁的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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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elle提供

回港後,Michelle也曾經歷過數年時間的全職生涯,先後擔任大學研究助理、兒童情緒咨詢顧問以及特殊教育教師。「在香港工作實在太消耗身心。」她以最後在特殊學校的工作為例,每天的工作鋪排得密密麻麻,加上香港在相關方面資源短缺,令她需要背負比英國多一倍的工作量,回家後總是處於「透支」狀態。

「工作令人投入全副心神,而你會漸漸發現工作外根本沒有私人生活,最可怕的是,你對自己感興趣的事物都提不起勁。」

精神上的壓力令Michelle決定轉為兼職,數年後更成為全職自由工作者,專注自己的興趣——黑白攝影。

黑白,讓人只專注光影

從第一次接觸攝影開始,Michelle就對黑白攝影情有獨鍾,「黑白令人更懂得去細味,能逃過時間的洗禮,永不怕過時,亦可撇除顏色的『騷擾』,你會忽略更專注照片中人的神情,景物的光和影。」

Michelle提供

訪問前數個月,Michelle剛在一個本地獨立cafe和書店舉辦了一場個人攝影展「A Tale of City Hong Kong」,作品以香港日常作為主調,從通勤中的「打工仔」到在大牌檔的茶客都是她鏡頭下的打工仔,而這系列作品也整整反映了Michelle的意念:結合自己所熟悉的香港和新認識的香港,通過捕捉大家習以為常的瞬間,讓大家重新認識自己的城市,「不少人觀後告訴我,他們沒有想到香港也有這樣的另一面。」

「過去,我會希望自己的作品能被更多外國人認識,令他們瞭解到香港這座城市;現在,我只希望做出令自己滿意的作品。」Michelle的作品之所以與別不同,大概是因為其取材皆是圍繞社區而進行,針對自己好奇的現象而開始拍攝。

而她最近的攝影計劃是圍繞一群在烏溪沙游泳的長者,從去年夏天開始,Michelle透過黑白攝影和聊天去瞭解那群長者的故事,「其實退休生活都頗空洞和寂寞,尤其在香港。但有一次我發現,烏溪沙有一班長者習慣通過游泳消磨時間,更為有趣的是,有些長者根本不會游泳,純粹為了聯誼,就相約一齊在烏溪沙帶著個浮圈去消暑。」

B&W Photographer | Hong Kong(@little.rice)分享的貼文 於 2017 年 2月 月 7 4:03上午 PST 張貼

「我對這樣的故事很感興趣,就決定投入去做,希望讓香港人多加了解他們。」

後記

「轉職為自由工作者後有什麼感受?」

Michelle喝了最後一口咖啡,稍微想了想,道出這樣一個想法:「麵包和夢想,你選哪一個?這其實是個有關Priority的問題,你若不介意沒有存款,你就會有更多空間去發揮自己的興趣,就我而言,我便擁有更多時間去探索和找尋在攝影這條道路中的方向。

不過......老實講,我當然也曾怕過,哈哈。

第一個月轉職為兼職的時候,看著銀行戶口,心理突然冒出一股恐懼感,因為是『乜都儲唔到』,然而你會慢慢習慣,後來我也想明白,既然兩年的兼職生涯我還過得去,何不直接轉為全職工作者做自己想做的事?」

*更多Michelle的作品,請參閱其個人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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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流的港人】 一定要那麼多情歌嗎?獨立創作人徐嘉浩盼讓香港多些「非主流」

徐嘉浩 Kevin Kaho Tsui Facebook Page

「一直以來我堅持以全英語演繹,是希望不同種族、膚色及語言的人都能更認識和接觸到香港文化同本土音樂。」他在自我介紹那欄這樣寫道。

曼徹斯特、足球、Live Show

生於中產家庭的Kevin從小在大埔長大,12時被父母送去蘇格蘭就讀寄宿學校,「但凡父母有點能力,都希望將子女送往外國讀書和見識,而當時的我也沒想太多,就有點『沒頭沒腦』地去了蘇格蘭。」在蘇格蘭完成中學課程後,Kevin選擇前往曼徹斯特繼續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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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受訪者提供

藝術歷史這門主修科目以外,「足球」和「演唱會」絕對是Kevin大學生涯中不可缺少的兩根支柱,而在曼城的那三年時間亦為他日後在音樂創作的道路上帶來不少反思和想法。

「知道為什麼是曼徹斯特這座城市嗎?」Kevin眼開眉展地問到,「因為曼城擁有全英國最頂尖的球隊,也是繼倫敦後最多樂隊聚集,和選擇巡迴表演的城市。」從小喜歡足球的Kevin,離開廣福道球場後,不單對足球的熱誠越燒越旺,甚至因為足球而選擇前往曼徹斯特大學讀書。「當年為了親身體驗球場的氣氛,及拉近和球賽的距離,我不惜前往奧脫福球場自薦,並在球場工作到畢業為止。」至於足球以外的時間,Kevin幾乎全都投放在演唱會上,「學生票絕對是一大誘因,那三年時間,我一有空就會聽演唱會,不論任何類型音樂,尤其是Live Show,只要合時間我都會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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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受訪者提供

儘管對Kevin 而言,英國的生活相對自由,亦頗合己意,但畢業後在倫敦闖蕩的半年期間,他仍未找到自己興趣所在,最後決定重回大埔,回去那個自己最為熟悉的家。

第二條路——音樂?

初回香港,Kevin曾在畫廊工作過一段時間,然而因工作和理想差異過大,以致他擇辭去工作,放棄原有的想法,放棄在藝術方面的發展,「藝術歷史讀起來其實頗有趣,但實際工作卻感覺和所學的有點背道而馳,金錢和數字的意義實在被過份渲染。」恰巧在家待業的期間,Kevin在網上接觸到第一代的Youtube Musician,看到外國不少美籍華人或亞裔(主要是韓國人)所上載的音樂翻唱片段,令他也頓時心癢想一嘗創作音樂。

「當時看到那些音樂短片就頭腦發熱,有種類似今日所說的『其實唔難』的心態,立刻跑到樓下樂器店買了第一把屬於自己的結他。」當年的他二十四歲,對音樂一竅不通,不諳任何一種樂器,也不懂樂理,更遑論音樂創作和剪接,然而他就憑著一腔熱血,想也不想就一頭裁進音樂的世界。

為了完成第一條屬於自己的音樂短片,Kevin從最基礎的樂理開始著手,同時在網上觀看結他短片教學,慢慢摸索出一個獨立音樂人的基礎技能。與此同時,他選擇在本地一間幼兒園擔任Playgroup老師,趁公眾假期和下班後短暫的時間自學和練習結他,而創作音樂對Kevin而言,也從最初的「星夢」和貪新鮮慢慢轉變至興趣和愛好。

與其說Kevin是誤打誤撞選擇了音樂這條道路,不如說音樂早在他的基因烙下了印記,打從他記事起,家裏就長期音樂不斷。Kevin父母極其喜歡英倫歌曲,尤其是六十年代「英倫入侵」時期的樂隊,像The Beatles、The Rolling Stones、The Animals等都是他家的慣常「座上客」,「因為父母的影響,我從小就對英倫歌曲有好感,加上在英國留學的那段時間,令我更希望能在香港玩具有英倫風格的音樂,讓更多外國的朋友認識來自香港的音樂。」

音樂和其他事情也一樣 不進則退

隨著其中一首以香港地標命名的歌曲《蘭桂坊》釋出,Kevin的音樂逐漸被人所認識,令他越發認真考慮應否專心一致創作音樂。一年後,Kevin放棄了所有全職工作,用過往的積蓄租用了一個小型工作室,並按自己的興趣持續創作出屬於香港這個地方的音樂。從《蘭桂坊》開始,Kevin在數年間陸續創作出幾首具有地區色彩的音樂,包括《大埔》、《東隧》、《深水埗》、《牛頭角》等等,而每一首歌曲的短片從拍攝、短片剪輯、音效等,都是由他一手包辦,絕不假手於人,「這樣的作品才能表達我的感受!」

《九龍城》Youtube截圖

「《大埔》這首歌對我而言意義重大,裏面唱的是我對這個社區的感情,因為我在大埔長大,回港後也住在大埔,將來還會住在大埔;而《牛頭角》講述的是我對Live Show的回憶,《東隧》則是描繪那些日夜在九龍和香港島穿梭的打工仔。」問及印象最深刻的一首歌,Kevin笑著說:「絕對是《蘭桂坊》!那年我生日約了朋友慶祝,然而當我到達蘭桂坊時,我被『放了飛機』,所以當晚我就寫了這首歌。」

《大埔》Youtube截圖

「香港其實不是沒有資源,也不是沒有人才,只是香港的主流樂壇感覺上沒有進步。十年前是情歌主導,今天還是情歌主導,十年前是那些藝人,今天還是那些藝人。」對於香港的樂壇,Kevin有這樣的感慨。

「香港和英國在獨立音樂方面分別在那裏?」

「當然是酒精啊!」Kevin半開玩笑說道:「香港的觀眾感覺比較冷靜。」撇開這個玩笑,Kevin認為是典型的香港文化導致本地音樂深受侷限,「香港人只會去聽自己感興趣的樂隊或音樂,而英國人則比較開放,他們的邏輯是『我需要去聽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因此較樂於去觀看新的樂隊,而我在英國的那三年正正受朋友影響,以致對不同類型的音樂有所認識。」

主流音樂的產出狹窄,甚至為了過份照顧聽眾的期望而漸趨保守,「老實說,這幾十年香港音樂有什麼大進化嗎?」Kevin坦言,這樣的環境對音樂發展並不是件樂觀的事,甚至令不少後起之秀感到灰心,因為「非主流」在香港很難生存。

後記

受「電波少年」坐順風車的電視節目影響,Kevin讀書時也希望自己能夠做一次瘋狂的事,讓自己的大學生涯不留遺憾,便毅然報名參加學校支持的Morocco Hitch籌款活動,夥同另一大學的韓國女生從倫敦一路截順風車到摩洛哥,沿途經過英國、法國、西班牙、葡萄牙等國,「直到摩洛哥為止都很順利,當時就在想,原來世界上有許多人如此善良和大方,如果香港人也不如此斤斤計較多好?」

好景不常,在最後一站摩洛哥,Kevin和朋友被一個當地人所騙,誤導前往其位於荒山野嶺的「家」,更在那裡發生了一件令Kevin和死神插肩而過的事情,「當時的我真的非常恐懼,刀口都架到我面前,慶幸的是我活著走了出來。」

「經歷過生死,人不免會重新反思活著的意義是什麼。如果你找到自己的夢想,那就應該放膽嘗試,我很幸運,因為我有第二次機會。」

自製專題

本專題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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