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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身粉真的致癌嗎?現時有甚麼證據?

2017/08/22 , 評論
Kayue
Photo Credit: Austin Kirk, CC BY 2.0
Kayue
《關鍵評論網》編輯,最想寫的還是數學。

美國一名63歲婦人十年前患上卵巢癌,她指強生(Johnson & Johnson)隱瞞爽身粉成份「滑石粉」(talcum powder)會致癌的資訊,加州陪審團裁定強生須賠償4.17億美元。

是次訴訟中,原告指強生未有警告使用者有關風險。然而科學界對於滑石粉會否增加患癌風險仍未有定論,我們亦需要小心理解風險。

滑石是已知最軟的礦物,由鎂、矽、氫及氧4種元素組成,化學式為Mg3Si4O10(OH)2。滑石容易破碎,常被磨成滑石粉,有吸濕、減少摩揀的作用。

致癌不致癌?

在討論滑石粉的致癌風險前,我們必須分清楚含石棉(asbestos)和不含石棉的滑石粉。在自然界中,滑石附近常有石棉,開採時容易混在一起。在1970年代以前,滑石粉未有過濾石棉成份,但此後的滑石粉產品都已經不含石棉。

世界衛生組織轄下的國際癌症研究機構(IARC)主要任務是研究癌症、推動相關研究,此外還會負責編纂專刊,探討各種增加患癌風險的因素,並分成以下5類︰

  • 第1類—確認對人類致癌(carcinogenic to humans)
  • 第2A類—很可能對人類致癌(probably carcinogenic to humans)
  • 第2B類—可能對人類致癌(possibly carcinogenic to humans)
  • 第3類—未能確定是否對人類致癌(not classifiable as to carcinogenicity in humans)
  • 第4類—很可能不會對人類致癌(probably not carcinogenic to humans)

留意這個分類是跟「科學家發現了多少證據」有關,不代表風險高低。即使同為「第1類」的致癌因子,風險亦可以有極大差別。例如加工肉類、吸煙、紫外線和電離輻射同樣屬於第一類,但「無保護裝備下身處核爆現場」、「曬1小時太陽」、「每天吸10支煙」及「吃兩條香腸」的患癌風險有極大差別。

兩類研究方法

石棉屬於第1類,而含石棉的滑石粉會增加致癌風險也不令人意外。不過現時的滑石粉產品不含石棉,所以接下來的問題是,滑石粉本身會否增加卵巢癌風險?

美國癌症協會指出,研究人員主要使用兩類研究來了解一些成份是否致癌。

一是實驗室研究。動物實驗中,研究人員令動物接觸要研究的物質,而且往往是極大劑量,看看會否引起癌症或其他健康問題。研究人員亦會讓正常細胞接觸相關物質,以了解會否引起變異。這些研究結果未必適用於人體身上,但可以讓科學家知道哪些物質有可能致癌。

另一類是分析數據。由於要求實驗參與者接觸可能致癌的物質並不人道,亦難以通過研究倫理審批,通常研究人員會從統計數據中尋找蛛絲馬跡。例如可以按「有否接觸相關物質」把人們分成兩組,再比較兩組的患癌比率有沒有差異,又或是跟整體患癌比率比較。不過分析數據需要排除其他可能影響結果的因素,所呈現出來的相關性不等如有因果關係。

絕大部份情況下,上述其中一類的研究都無法提供足夠證據,因此研究人員通常檢視兩種研究的證據,以了解物質的致癌風險(以至其他健康風險)。

研究未有一致證據

2010年的時候,IARC把不含石棉的滑石粉列入第3類,即「未能確定是否對人類致癌」,但使用在會陰位置的話,則屬於第2B類「可能對人類致癌」。讀者必須記住,這個分類只是討論證據強弱,而非風險高低,而且只有第1類才算「確認對人類致癌」。

美國癌症協會的分析文章提到,有人認為如果滑石粉的分子經陰道、尿道、輸卵道到卵巢的話,可能會引發卵巢癌。

有不少研究尋找兩者之間的可能關連,結果並不一致︰有些研究顯示,使用滑石粉的組別患癌風險輕徵增加;另一些研究則沒有增加風險。很多病例對照研究發現風險有輕微增加,但這些研究通常依賴參與者關於多年前使用滑石粉的記憶,可能造成誤差。有兩個追蹤研究不會存在這類偏差,卻未有發現風險增加。

英國癌症研究(Cancer Research UK)的文章提到,如果滑石粉真的致癌,用得越多的人癌症風險應該越高,但目前未有證據顯示這一點,而且質素較高、較大型的研究未能確認這種「劑量反應關係」。

此外,由於有避孕帽和安全套帶有滑石粉,假如使用這些避孕方法的話,卵巢會接觸到更多滑石粉。但目前的研究未有顯示在避孕帽上加滑石粉的女性,會增加卵巢癌風險。這亦是傾向支持滑石粉不會致癌的證據之一。

相對風險

就算有研究顯示滑石粉會增加患癌風險,我們亦須留意那是相對風險——比起不使用滑石粉的人而言——假如原本的風險極低,即使相對風險高亦未必有太大影響。

英國國民保健署(National Health Service)網站上的文章則提到,一項對象為4141人(對照組佔約一半)的回溯性病例對照研究顯示,整體樣本而言使用滑石粉會增加33%卵巢癌風險。

2013年一項研究則把8個研究中的數據混合分析,在性器官處使用滑石粉的女性,患上卵巢癌的風險增加20%至30%。此研究其中一名作者Luisa Dillner於《衛報》上撰文講述這項研究,她提到另一項混合數據的分析亦發現增加30%風險。

但她同時指出,有研究未能發現上文提到的劑量反應關係,亦認為滑石粉只會造成非常低的健康風險——因為卵巢癌本身風險不高,平均而言女性的終生風險為2%,增加3成後則變成2.6%。

結論

參考了美國癌症協會、英國癌症研究、澳洲防癌協會、英國國民保健署等組織的文章(詳見文末「資料來源」欄),現時醫學界未有一致證據顯示滑石粉增加卵巢癌風險,而且需要注意以下幾點︰

  1. 有較高質素和較大型的研究未發現這個關係;
  2. 研究未發現劑量反應關係,顯示可能沒有因果關係;
  3. 同樣有使用滑石粉的避孕方法,未有增加卵巢癌風險。

當然,未來更多研究有機會推翻上述結論,或是足以證明兩者無關。假設滑石粉會增加卵巢癌風險,目前研究的估算相對風險約增加30%,但由於原本卵巢癌的(絕對)風險並不高,所以即使兩者真的有因果關係,也無須太過擔心。

希望盡量降低卵巢癌風險者,可以考慮使用其他替代產品。最後,由於改善生活習慣有助降低患癌風險,建議同時戒煙(如有吸煙習慣)、減少喝酒、多做運動及多吃蔬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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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

核稿編輯:王陽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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