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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閱讀令人驚訝的健康新聞

椰子油不是毒藥亦非萬靈丹,那麼它是健康食品嗎?

2018/08/28 , 新聞
Kayue
Photo Credit: Depositphot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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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評論網》編輯,最想寫的還是數學。

流行病學家米高斯(Karin Michels)今年7月在德國佛萊堡大學演講,主題是《椰子油及其他營養診誤》,這個德語演講全長50分鐘。根據《Business Insider》從其德國版翻譯的報道,米高斯在演講中強調椰子油並不健康。

米高斯是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流行病學系教授、佛萊堡大學預防及癌症流行病學研究所總監以及哈佛大學流行病學兼任教授。據《CNN》報道,她批評圍繞椰子油的健康宣稱是「絕對無稽之談」,並稱椰子油的飽和脂肪含量及對心血管健康的威脅使它成為「十足毒藥」,更指椰子油是「你能夠吃到其中一種最差的東西」。這場演講在YouTube上的觀看數字已經超過100萬。

在缺乏上文下理的情況下,比較謹慎的理解是,米高斯用「毒藥」一詞屬比喻甚至是過度誇張的用法,指長遠而言多吃椰子油會增加健康風險,而非真的指吃了椰子油會出現中毒徵狀。無論如何,說椰子油是毒藥有違日常對「毒藥」的理解,亦無助大眾理解椰子油的潛在風險。

椰子油的健康爭議

近年椰子油被吹捧為「超級食品」,誇張者甚至指其有神奇功效、能醫百病。與此同時,椰子油超過8成為飽和脂肪,目前的證據顯示會增加心血管疾病風險。

《紐約時報》在2016年進行了一項調查,根據美國營養學會的672位營養學家及2000位註冊選民的答案,比較大眾跟專家對各種食物是否健康的不同看法。調查結果發現,大眾跟專家意見想差最遠的是穀麥棒(Granola Bars),前者認為健康的比率高達71%,後者則只有28%,相差43個百分點;排第二位的就是椰子油,前者有72%人認為椰子油健康,後者只有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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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osenstrauch / Bay Area News Group / MCT / Newscom / 達志影像

必須注意的是,報道承認調查有缺陷(因為並非所有營養學家回答其問卷),但指這是「不完美但有用」的指標,而且有些食物難以簡單判定為「健康」或「不健康」,得視乎其他因素,例如進食份量、配合甚麼食物等。

至於椰子油是否健康,主要爭議在於飽和脂肪本身,飽和脂肪對健康的影響在營養學界亦未有充分結論——然而這不代表我們對此一無所知,或者(正如不少嘩眾取寵的媒體標題所言)你過往所知道關於飽和脂肪的一切都是錯的。

三種脂肪

簡單來說,脂肪可以分為三種︰飽和脂肪、不飽和脂肪和反式脂肪(嚴格而言反式脂肪是一種不飽和脂肪,但由於特別不健康所以區分出來,下文的「不飽和脂肪」不包括反式脂肪)。

當中最不健康的是反式脂肪,一些肉品或奶類製品均含有微量反式脂肪,真正值得關注的是來自部份氫化植物油中的反式脂肪。少量的反式脂肪已足以增加血液中低密度脂蛋白(LDL)的膽固醇含量,並降低高密度脂蛋白(HDL)的膽固醇,前者被視作增加心血管疾病風險的「壞膽固醇」,後者則被視作保護心血管系統健康的「好膽固醇」——簡言之,反式脂肪對健康有害無利,應盡量避免,這一點並無太大爭議。

不飽和脂肪則較為健康,目前研究顯示,如果以多元不飽和脂肪代替飽和脂肪或反式脂肪,能夠降低「壞膽固醇」和增加「好膽固醇」,並跟心血管疾病風險降低有關聯。改吃單元不飽和脂肪的效果,證據方面不及多元不飽和脂肪多。一些常見而不飽和脂肪含量較高的食物來源包括堅果、葵花籽油、橄欖油等。

至於本文焦點飽和脂肪,如上段所述,以不飽和脂肪取代可降低血液中的「壞膽固醇」水平,但對健康的影響仍未有完全共識,例如有研究提出血液中「壞膽固醇」水平降低未必等如有關的疾病風險相應下降。

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參考循證醫學組織考科藍(Cochrane)於2015年發表的系統綜述(systematic review),當中分析了15項合共超過59,000位參與者的研究,檢視減少攝取飽和脂肪對健康的影響︰假如以碳水化合物或蛋白質代替飽和脂肪帶來的熱量,未見對心血管疾病發生數字有影響,但如以多元飽和脂肪代替則能夠減少。[1]

椰子油又如何?

椰子油的支持者或會反駁指,即使飽和脂肪也分為多種脂肪酸,而椰子油含有47%月桂酸(lauric acid),2003年一項後設分析研究更顯示,月桂酸雖會增加整體膽固醇含量,但主要是增加「好膽固醇」。不過同一項研究僅表示,含豐富月桂酸的脂肪對冠狀動脈疾病的風險影響尚未確定。[2]

而2016年的一項系統綜述檢視了21項關於椰子油對心血管風險的研究,其中8項為臨床研究,13項為觀察研究,並討論了各項研究的結果及方法限制。[3]

這個系統綜述的結論指出,雖然大多數椰子油及心血管疾病風險關聯的證據質素很低,但顯示跟不飽和的植物油相比,椰子油會增加整體膽固醇含量,包括「好」和「壞」的膽固醇,只是沒有牛油那麼多。而且沒有令人信服的證據顯示,椰子油會比不飽和脂肪能夠改善血脂組合及降低心血管疾病風險。

研究表明並不支持「椰子油能夠降低心血管疾病風險,是健康的油」這流行說法,亦沒有證據顯示椰子油對血脂及脂蛋白的影響,跟其他飽和脂肪有明顯分別。論文最後提到,基於這領域的介入研究(intervention studies)數目有限,而且現有研究的方法錯誤明顯,未來需要進一步設計良好的實驗,以檢視椰子油對心血管疾病的風險。

小結

營養學的研究往往受到不少限制,例如進行隨機對照實驗的規模較小,而觀察研究則需要排除大量可能影響結論的干擾因子(confounding factors),因此需要長時間累積大量研究,學界才能夠得出較為確定的結論。

現時比較確定的結論包括,減少餐單中的飽和脂肪並以多元不飽和脂肪代替,能夠降低心血管疾病風險。而且要注意別攝取過多熱量,並保持飲食均衡,多吃蔬果,多做運動。重點是應該注意整個餐單的營養份量,而非單看個別「神奇」或「有害」的食物。

至於椰子油本身,既不是毒藥,也不是能醫百病的萬靈丹,按照目前研究,由於它含大量飽和脂肪,應限制攝取量,盡量以其他不飽和脂肪代替,而非反其道而行多吃。

相關文章︰

註︰

  1. Hooper L, Martin N, Abdelhamid A, Davey Smith G. Reduction in saturated fat intake for cardiovascular disease.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 2015, Issue 6. Art. No.: CD011737. DOI: 10.1002/14651858.CD011737
  2. Ronald P Mensink, Peter L Zock, Arnold DM Kester, Martijn B Katan; Effects of dietary fatty acids and carbohydrates on the ratio of serum total to HDL cholesterol and on serum lipids and apolipoproteins: a meta-analysis of 60 controlled trials, The Americ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 Volume 77, Issue 5, 1 May 2003, Pages 1146–1155, https://doi.org/10.1093/ajcn/77.5.1146
  3. Laurence Eyres, Michael F. Eyres, Alexandra Chisholm, Rachel C. Brown; Coconut oil consumption and cardiovascular risk factors in humans, Nutrition Reviews, Volume 74, Issue 4, 1 April 2016, Pages 267–280, https://doi.org/10.1093/nutrit/nuw002

參考資料︰

專題下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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