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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報導

90後的政治青春

90後的政治青春(一): 親中﹒妥協﹒建制

2019/01/02 , 採訪
陳娉婷
陳娉婷
迷信文字的人。

九龍西補選落幕,李卓人敗選激起論戰,一如以往,群眾把焦點放在「本土派」,彷彿他們代表所有年輕人,最新數據1卻顯示,高達52.7%大專生「沒有政治傾向」。再看陳凱欣團隊,為她助選的除了高官、建制元老外,還有一群陌生而形象清新、高學歷的90後青年。

與以往反佔中、撐警的快閃打手不同,上網翻查資料,不難發現這批男女來自民建聯的青年部,年僅20多歲,是一股有組織的建制新勢力,多數每人夥拍一個前輩,以師徒制在地區進行工作。

數據顯示2,經過人大釋法、DQ、修改議事規則等打壓事件後,隨著本土派的年輕支持者暴跌一半,中間派和無取向的人也各自增加了一倍,但建制派的支持者呢?變動不大,維持2%左右的低位。

那麼,這班2%的建制中堅分子是何許人也?本網曾向民建聯新人發出訪問邀請,最後僅一位社區幹事回覆並願意受訪。他是劉鎮海(Corey),來自中港矛盾最深的地區——上水,他的「師父」是北區區議員蘇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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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陳娉婷
劉鎮海自稱出身基層,他說與民建聯最一致的理念是「愛國主義」。
劉鎮海:我是愛國分子,不容民主凌駕民生

「我是愛國的,我對國家的感情,民族觀念比較重。」

「我們建制派、愛國愛港的年輕人有個特點,比起港獨或泛民的年輕人,就是比較願意妥協,喜歡協調、磋商,我已算是建制派內比較激進,誰敢出來罵領展?有時黨也會話我。」

「由佔中開始,已有幾個同輩與我絕交。支持港獨或泛民的人較偏激,覺得政治就係一切,因為我係民建聯,就係仆街、賣香港,我因此失去很多朋友,但我仍堅持自己理念。」

或許同溫層效應影響,從一名26歲青年口中聽到這番話,頗為震撼。眼前的劉鎮海,剛擺完免費贈書的街站,穿著黑色便服外襯一件民建聯的藍色紅邊黨員背心,回到議員辦事處內,高談闊論他對國家的感情。

他說,對港人及中國人的身分認同,皆是10分滿分。問明劉的出身,才知道他的家族自祖父一輩已在香港土生土長,親戚圈子與內地不多聯繫,記者便好奇,他從小就這麼愛國嗎?

他連忙點頭:「是由讀中史開始。」又嘆道:「好可惜,現在中史不是必修科。國民教育無都算了,但其實個個國家都有,是香港這地區沒有。」「你以為迫你唱國歌就愛國,望住枝國旗就愛國咩?讀中史是必需,了解國家的興衰,知道為何中國今日變成如此,自然而然,對國家有感情。」

既然愛國,那麼又愛黨嗎?

「愛國不等於愛黨 ,我是很實際的愛國分子,不會去到說共產黨萬歲、最巴閉,去到這地步。但好實際看,這一刻一定要共產黨撐住,中國才會繁榮。」他又認為「民主」這一人一票、從西方舶來的普世價值,未必符合中國國情:「民主這回事,一放了出去,就很難再收回。」

下一秒,他卻說:「中國只會一步步邁向民主,而不是獨裁,這是我的看法。」

記者以為聽錯,便問:還以為你不渴求民主?

他瞪大眼睛:「渴求!我渴求民主,但不渴求民粹。」後來再續問,他是否意指中國應有一人一票的選舉權?劉鎮海說,不能把西方一套硬套過來:「西方一人一票,講個人權利,但你讀過中國文化都知,中國人主張群體主義,為他人而存在,為了大眾利益,未必一人一票,好像一個餅,老弱婦孺分多點,後生年少分少點。」再說下去,便有點模糊了,但大致意思是,民主制度並非倒模而成,連美國這自詡民主的國家,其州份選舉的選舉人團制度也被垢病。

訪問期間,他又多次強調「民生為本」、「以民為主」、「賦權人民」,理念上有點像孫中山提出的三民主義。但他又補說,意思是不要為了民主,本末倒置,放棄民生。

「民主是以民為主,如果爭取民主,要犧牲市民或小眾的生活而追求民主,我絕對反對。」「像阿拉伯或中東地區,為了民主犧牲其他人的利益,為了民主可以不吃飯,為了民主要打杖,令普通市民無飯開、無飯食。」「民主是以民為主、民生為本,民主最終是讓人民有一定的權力,個個有飯開,生活安穩,而不是為達民主用偏激手法。」

記者續問,賦予人民什麼「權力」?在他的定義中,權力不包括選舉及被選權:「生存權、追求理想的權利、追求言論自由。」但他承認,中國當下欠缺言論空間,惟相信能逐步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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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陳娉婷
蘇西智的議辦門前,放著大公報的免費贈閱報架。劉鎮海說,他平日會讀東方日報、大公報、港人港地,但也會讀蘋果日報:「蘋果動有時罵人無理據」。
反佔中,主張接受831方案,傘運期間曾到金鐘視察

聽著劉鎮海的想法,不其然想起陳凱欣的競選口號:政治放一邊,民生最優先。上月九西補選,劉鎮海有份為她助選,而早於2014年「反佔中」行動,他替民建聯在上水擺街站,收集簽名及反對意見。劉鎮海反對佔中的理由,又是「民生」。

「佔領行為影響一般市民的生活,未必人人政治取態一樣嘛,搞到人們不能正常生活,做不到生意。」劉鎮海稱,他也想要雙普選,但認為要循序漸進,接受人大的831方案,主張「袋住先」。

雨傘運動猶如照妖鏡,不同派別的人各自歸邊。民建聯是建制第一大黨,但劉鎮海強調他在朋輩中是少數,因其民建聯身分、親中立場,被幾位好友unfriend。

928,警察放了漼淚彈後,更有舊朋友威脅:「一係你quit群組,一係退出民建聯。」

劉鎮海說,他兩樣也沒有做,被人從群組裡刪掉,卻無悔自己的抉擇:「你認為這樣是對的,我也認為那樣是對的。 」他形容朋輩圈子中,建制對泛民或港獨的比例是3:7。

他總是強調,建制青年很理性、務實、不爭:「老實講,偏向我們這邊思想人沒那麼極端,政治意識上夾不來,未去到無朋友做。」「有人在網上公開罵我,我沒有出過聲的。」

劉鎮海又說,他曾到金鐘傘運現場,在政府總部那邊聽書。問他為何反對佔中,卻落場參與?

他說:「我都想了解㗎嘛!我不喜歡不落場,就反對。」何時落場?「早段啦,放漼淚彈前,去那邊聽半個鐘書,還帶多一兩個年輕人去。」聽誰的書?「不記得了,隔了這麼久。」他續說:「中環金鐘,比較和平,但去到旺角那邊已演變了,有暴力和衝突。」但他坦承,沒有親自去旺角視察情況:「我都是看新聞片段。」

記者指出,示威者發起公民不合作運動,背後理念是違法達義,彰顯制度本身的缺陷或不義,劉馬上反問:「劫富濟貧又對嗎?」經濟學人曾頒佈2017年民主指數,香港排全球71位,劉卻指香港民主程度起碼比不少國家高:「香港始於是中國一部分,發展要符合國情及群體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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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陳娉婷
劉鎮海剛擺完街站,這次是贈書活動。
擁有一架車,屬基層人士,目標是改變香港

劉鎮海多次強調,他最關心的議題是貧窮、住屋,又稱在上水長大,在區內讀幼稚園、小學、中學,「我爸爸過了身,不是很完整的家庭,屬基層。我讀鄧顯,是區內名校,但出名細、出名基層。」

然而,2015年期間,劉鎮海曾因違例泊車,把黨的卡片放在車頭,被網民起底批評。記者便問,僅26歲又稱沒有父蔭,何以擁有一架車?「這和基層沒什麼關係的,我真係將好多錢放在車上,是我的興趣。」

「在香港玩車,就是好有錢,就不是基層嗎?不是,我識好多車房師父好窮,但都可以改裝車、玩車,不代表基層就沒有興趣。」

他自言,幾乎把所有金錢放在車上,平日常吃20幾蚊盅頭飯,又稱薪金只有一萬多元。

「我知這樣講會得罪好多後生仔。他們成日呻窮,像我一樣去改裝車,facebook、instagram卻常常看到他們去旅行,甚至話:我返故鄉啦!點知係日本來的。」

「這班人都成日呻窮、鬧政府、成日話無向上流機會,但有無考慮過真正貧窮學生的感受?真正窮的那班,大學都讀不到,人哋連書簿費都畀唔到,無錢補習呢?」

然而,他又補充說,香港的青年政策也出了問題,不夠貼地,又指政府最大問題,是維持高地價政策,放縱租金暴升。「年輕人最大理想是什麼?一係創業,一係自己買安樂窩住。有些地產有良心,但有些剝削年輕人理想。年輕人拍拖無地方,又是租金問題。」

「所以為何去日本旅行?萬多兩萬元,畀不到首期,倒不如拿錢去做喜歡的事。政府剝奪了他們的願景,導致他們目標這麼短視,只識怨政府。」「還有要視乎,你的理想是不是講錢先?」

那劉的人生目標是?「目標當然是改變香港,講到好誇,但無論大小改變,都想社會公平點,不想樓價貴,不想商家賺到盡,想地產商有良心。領展賺到咁盡,我當然想改變。」

支持當年領匯上市,但反對為富不仁

劉鎮海續指,衡量當年情況,他支持領匯(領展前身)接管公共屋邨街市及上市,只是其後引發「副作用」 ,如物價騰飛、小店倒閉、連鎖店壟斷市場、社區風景單一等,他認為要收拾爛攤子。

「房屋署管理屋邨商場有幾差?無冷氣,衛生情況差,爛地,服務差。當時的想法是,讓領展這私人企業,用外判、私營手法代為管理,質素好點,現在靚過以前,起碼有冷氣、設施完善點。」

但轉眼間,他又大罵領展沒履行企業社會責任、沒有良心。劉鎮海作為社區幹事,不時要為區內的長者發聲,把訴求傳達給領展。他嘆道,領展人員態度冷淡傲慢,冷處理一切「無錢賺」的訴求。

「我叫你(領展)整好設施讓街坊捉棋、有瓦遮頭,你不願做,只顧翻新商場裡的地方,外面公共地方就不理會。」「幫第一代大學生升學,給10萬、20萬,然後大賣廣告,好叻咩?」

劉鎮海痛恨領展,但爭取的多是福利及設施,與民主派一直倡議的回購領展不同:「我叫佢加返張凳,領展不肯加,婆婆坐係度又被保安趕走。最後加個死人電子屏幕,有廣告費收嘛,婆婆坐埋去又驚整爛屏幕。」

劉鎮海又承認,人潮擠爆的水貨客仍是上水區內一大問題。「其實水貨問題,是中港矛盾問題,如果沒有中港矛盾,本來是無問題。」「香港人都帶貨返大陸啦,空姐也會帶貨返香港賣啦!只不過水貨客變了集團式經營,藥妝店林立,人多車多,上水市民深受其害。」

2015年期間,民建聯功能組別議員黃定光牽頭搞邊境購物城,由新鴻基及恒基捐出地皮,再由時任特首梁振英全力支持,經過一番折騰後,購物城終在去年2月正式開張,幾個月前再獲城規會批續期3年。

劉鎮海駕車送記者到場視察,可見新田購物城地點偏僻,附近是濕地和村屋,購物城內十室九空,售賣藥妝、日用品的「水貨店」僅一兩間,其餘多是食肆,明顯無法分流水貨客,倒是吸引了不少跨境學童及家長到此聚會,大批小學生跑來跑去,大部分說普通話,還有一名孩子隨處小便。

「其實配套做得不太好,人流偏低。現在多是車友的聚腳點,改裝汽車的地方,搞活動和function。 」劉承認,水貨城內很少商戶賣水貨,但強調,空地可另行出租作公眾活動場地。

自稱親基層、有限度填海、東大嶼前要環評

開放給公眾使用、以低廉價錢讓基層使用——這是劉鎮海常掛在口邊的說法,連早前土地大辯論的拆高爾夫球場起樓爭議,一向支持多建公屋的他,也以同樣原因表示猶豫:

「如果保留,前提是,要開放給公眾使用,用合理價錢讓公眾打高哥爾夫球,我絕對贊成保留,但如果還是富豪樂園,我絕對支持拆了它。」問道高球場是私人企業,如何開放予公眾?

「所以要給壓力。當然,若讓任何人使用,就變了民粹,便會亂了。我的意思是,讓政府規定它,要搞多點興趣班,讓學生去玩、讓中小學生去體驗。例如一個月有7日,開放給學校去用,5日公眾開放讓人book位,價錢有規定,其餘時間讓有錢人去玩。」

對於填海起公屋,他則表示:「填海我個黨一定支持,但我覺得,兩條腿走路,像我個黨也有保留,不要填那麼大。香港是填返來的,填海是必要,成個沙田都填回來啦。一定要填,但不代表……不代表不收回棕地。」

對於林鄭月娥力推的東大嶼計劃,他審慎地支持:「支持的,但要做好份環評——做份真的環評。」又問記者:「有時人很偽善,又要住,又要保護自然生態動物,你選什麼?只選一樣,人到危急關頭,一定選擇住,人一定是自私的。」

問他自稱立場親基層,為何選擇民建聯?「泛民對民主的想法,不符合我對民族的想法;基層從政,要找政黨去支持,以前幫過劉國勳助選,機緣巧合下認識民建聯先。」

那何不考慮工聯會?打正旗號幫基層工人?劉說:「工聯會都係……但民建聯服務貼心點,選舉來說,民建聯安排好點,有經驗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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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陳娉婷
「第三梯隊」:民建聯青年部提攜

劉又補充:「民建聯不是只支持商家,老實說,新一代民建聯更多來自基層,我對於我們『第三梯隊』有信心。」

「第三梯隊」這詞發源自內地,意指從主幹中分別出來、重點培育的新人才,而劉鎮海所指的,則是青年民建聯;近年建制新任議員周浩鼎、鄭泳舜也是出身於此:「35歲以下的黨員直接入青年部。主席是顏汶羽,我覺得他也是希望!比較年輕、敢發聲,可稱為進步派吧?」

訪問期間,民主黨爆出退黨潮,北區區議員劉其烽轉為無黨派。劉鎮海便說,建制青年比較願意妥協、協商,很少發生這種變故:「我從政,政治是協調的藝術。我和師父(蘇西智)也會傾,說服大家,說服不到,只要大理念、目標一樣,方法不同,我都可以接受。」

他又指,有時民建聯在立法會投票通過的政策其非親基層,但只要最大理念一樣——愛國愛港、跟基本法本子辨事,他都可以想辦法妥協。然後他又搬出不要讓「民主」淪為「民粹」這說法:

「政治人物,最忌行在市民的後面。前面是懸崖,市民話我要衝落去,那邊對了、行那邊。政棍為了取得選票犧牲市民利益,就說衝吧,點知全部死晒,政棍企最後,他不會死,望住你死而已。」

「政治人物當選後,消耗政治本錢、支持度或選票,去做一些他認為對,對香港市民最合乎他們利益的事。企在民眾前面,民眾鬧你,但前面有水源,你死都要帶他們過去,過後便知道你是對。」

問劉認為有哪些政策最後兌現是「對」的?「高鐵、港珠澳大橋。」

後記:建制新勢力 - 傀儡還是新人?

劉鎮海已在民建聯工作5年,雖沒表明出戰2019年區議會選舉,但他師承連任5屆的北區區議員蘇西智,又兼任民建聯環境事務副發言人,可見他應是受重點裁培的新人之一。

記者曾邀請數位民建聯新人受訪,大多已讀不回,只有劉鎮海在一分鐘內答允受訪,而記者到達議辦後,他才向師父申報要接受媒體訪問,蘇西智立刻要求查閱記者卡片。

劉鎮海初時表現輕鬆,強調關懷基層,又指自己算是黨中較「跩」,不時被師父訓話。但說起和民建聯不太一致的立場,他還是要找說法平衡黨和自己的意見。唯一說得理直氣壯的,是他的愛國情懷,主張若民族面臨動盪或分裂危機,就沒有本錢去談民主;若為維穩故,自由及民主皆可拋一邊。

劉是港大新聞系碩士畢業,問他怎看前記者陳凱欣當選?答案是全力支持,更認同馬凱簽證不獲批一事與新聞自由無關,甚至國家安全可以先於新聞自由:

「一個國家或地區,有自己出入境審核權,新聞自由都有底線。」「新聞自由沒有絕對的自由,當涉到國家利益、民族利益,我相信記者要有底線。」 「當民族不成民族,國家分裂時,你唔洗講自由,像中東國家被美國控制。」

他更表明陳浩天的民族黨被律政司以《社團條例》取締,本質已與黑社會無異:

「若你了解黑社會的歷史,其實差不多,最初反清復明(天地會),還有義和團,他們是居民的保衛隊,背後都有政治或保家衛國的思想。」

這些答案,令我想起劉鎮海說過的一句:「民建聯是你的政黨,你也是民建聯的一部分。」

到底是政黨培育新人?還是新人為政黨帶來新氣象?That is always the question.

註:

1) 52.7%受訪者自稱「沒有政治傾向」;17.7%自稱「泛民主派」;12.4%是「本土派」;7.6%自認「中間派」;5.4%「自決派」;3.0%「港獨派」;1.2%為「建制派」——「港獨派」青年的政治情緒及對未來的看法

2)本土派支持者由29.8%下跌至17.2%;中間派由14.4%升至22.9%;無取向由12.2%升至21.3%;建制派由2.8%微調至2.3%——民調分析:本土派及中間派左右311補選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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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周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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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傘運失敗後,香港年輕一代對前景迷惘,雖然運動趨生一批政治新力軍,但自人大釋法後,激進泛民、自決或本土的新勢力被逐一DQ,有志青年無法投身議會,只能在民間延續抗爭。與此同時,建制政黨似是複製傘兵模式,培育一批年紀較輕、形象清新但立場親中的青年,惟方式是透過師徒制,由前輩夥拍後輩在地區進行工作,擁戴的不是民主自由,而是妥協和尊卑。本網找來「建制親中、激進泛民、本土港獨」三個光譜的政治新人,他們都是90後,卻對香港有著南轅北徹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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