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敵「是友」——特朗普和普京「交心史」

是敵「是友」——特朗普和普京「交心史」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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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峰會前夕,普京在14日播出的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節目中,點名俄羅斯、歐盟(EU)和中國是「敵人」。但他之前也曾說兩人有機會成為「死黨」。

(中央社)
美國總統特朗普今天抵達芬蘭首都赫爾辛基,準備當地時間16日與俄羅斯總統普京(Vladimir Putin)進行眾所矚目的峰會。而特朗普卻連發推文,對新聞媒體再次開戰,他預測無論會談結果如何,都會受到批評。

特朗普和高階幕僚都希望降低外界對這次與普京會談的期望,美國駐俄國大使洪博培(Jon Huntsman)稍早就說這不算是高峰會,只是會談而已。

特朗普在一連串推文中表示:「無論我在峰會中做得多好,就算我因為俄國過去數年來犯下的罪過和惡行,嚴懲莫斯科這座偉大的城市,我獲得的回報還是做得不夠好的批評。」

他又說:「我們大部分的新聞媒體確實是人民之敵。」他曾在去年2月,也就是他就職一個月後,形容新聞媒體是美國人民之敵。

美國駐俄大使洪博培今天在奧斯陸接受美國國家廣播公司《NBC》節目「會晤新聞界」(Meet the Press)訪問時說:「我聽有人稱它作高峰會,但這只是會談而已。」

特朗普和普京預期會討論一系列議題,包括國際軍備控制的種種努力,以及伊朗在敘利亞駐軍等。

美國民主黨籍聯邦參議員華納(Mark Warner)表示,他擔心特朗普單獨會晤普京會屈居下風,因為普京是受過訓練的前蘇聯國家安全委員會(KGB)探員,而特朗普的準備工作如何不得而知。華納也是參議院情報委員會(Senate Intelligence Committee)副主席。

而特朗普在13日表示:「我不會抱持很高的期望,但我們可能討論出令人非常驚奇的事情。」他也堅稱,他對俄國的態度向來遠比「不誠實」的媒體所認為的還要「強硬」,且「絕對」會提出有關干預大選的問題。

特朗普和普京其實有諸多分歧?

雙方在敘利亞、烏克蘭和俄羅斯被控干預美國大選等諸多議題存在巨大分歧。以下是《法新社》整理出美俄兩大巨頭的分歧點:

  • 俄羅斯「干預」

自特朗普掌權以來,俄羅斯被控干預美國2016年總統大選,以及外界質疑特朗普陣營與克里姆林宮共謀,使兩國關係蒙上陰影。俄國一再否認介入美國大選。美國國務卿蓬佩奧(Mike Pompeo)堅稱,特朗普會見普京時,「將表明干預我國選舉是令人完全無法接受的行為」。「普普會」登場前,美國以在大選期間駭進民主黨陣營電腦為由,起訴12名俄羅斯軍方情治人員。

  • 烏克蘭衝突

美國和盟邦指控莫斯科當局向烏克蘭東部地區與政府軍交戰的親俄分離主義分子提供軍援,俄羅斯否認相關指控。華府長期以來拒絕提供致命武器給烏克蘭,擔心此舉恐使衝突加劇,但美國今年3月批准出售反戰車飛彈給基輔當局,激怒俄羅斯。特朗普對華府是否可能承認俄羅斯兼併烏克蘭領土克里米亞態度含糊。

  • 敘利亞危機

美國和盟邦2017年4月和2018年4月對敘利亞發動空襲,回應敘國總統巴夏爾.阿塞德(Bashar al-Assad)的部隊被控發動化武攻擊,惹惱俄羅斯。莫斯科當局2月說,以美國為首的聯軍轟炸導致若干俄國平民喪命。這些據傳是和親政府部隊並肩作戰的外國傭兵。

  • 裁軍紛爭

美俄互控對方違反國際裁軍協議。普京3月誇耀俄羅斯已研發出「戰無不勝」的新武器,包括高超音速飛彈和無人潛艇。五角大廈2月要求修改核武庫,並研發新的低當量原子武器。莫斯科當局以「好鬥」和「反俄」譴責美國新的核政策。

  • 因北約關係緊張

莫斯科當局將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強化盟國東部邊境防禦的行動視為侵略之舉,目的在於包圍俄羅斯。俄國也對北約2010年推出歐洲飛彈防禦系統計畫表示關切;這套計畫將於2020年正式投入運作,其中包括在羅馬尼亞和波蘭部署相關設備。特朗普則一再痛斥北約盟友,要求各國增加防禦支出。

  • 伊朗核協議

經過冗長談判後,特朗普單方面決定退出2015年簽訂的伊朗核協議,重新對伊朗施以制裁,令俄羅斯和西方盟邦都大吃一驚。與敘利亞及伊朗關係密切的俄羅斯說,歐洲各國必須「共同捍衛自身在伊朗核協議中的合法利益」。

  • 北韓

俄羅斯對特朗普和北韓領導人金正恩6月12日的高峰會回應正面。特朗普和金正恩簽署聯合聲明,但迄今尚未就平壤核活動達成任何具體突破。俄國外長拉夫羅夫(Sergei Lavrov)稍後告訴國營俄羅斯新聞社(RIA Novosti):「我們非常希望他(特朗普)啟動緩和緊張局勢的進程。」

  • 間諜毒殺案

俄國前間諜在英國遭遇毒殺,倫敦當局將這起事件歸咎俄羅斯所為,美國今年加入多國行列,驅逐俄羅斯外交官。

  • 貿易戰

俄羅斯7月初對若干美國進口商品加徵進口關稅,回應美國宣布將對銷美鋼鋁課徵高額關稅,成為全球貿易戰的一環。

特朗普、普京性格「異中有同」

從性格和行事風格來看,特朗普和普京很不一樣。特朗普經常隨性發言,也常火大和自己的顧問唱反調,甚至自打嘴巴。普京卻從未公開做出驚人之舉,也罕見他表露情緒,頂多只是挑眉。

普京是透過一大疊情資報告和媒體簡報,來掌握最新情勢。但據傳特朗普就連顧問給他最短的簡報都不肯讀。

此外,特朗普愛透過社群媒體發表意見,普京則是連智慧手機也沒有,只透過國內媒體傳達想法。

儘管如此,這些差異未必阻礙兩人氣味相投。

華府的布魯金斯研究所(Brookings Institution)外交政策研究員波利亞可娃(Alina Polyakova)告訴《法新社》:「普京極度善於洞察人的個性和特質,這早有明證。畢竟身為情報官員,他受的就是這種訓練。我認為他特別擅長解讀個性弱點。」她還說:「他(普京)將讚美特朗普,試圖以某種較勁的方式和他建立關係,特朗普吃這一套。」

若普京有意這麼做,可以善加利用一些他和特朗普真正的相似處,例如兩人都有威權主義傾向。特朗普最近和北韓領導人金正恩會面後曾說,他羨慕金正恩說話時「他的人民會正襟危坐專心聽」,他希望「我的人民」也這麼做。

在被體制纏上或是得接受制衡的時候,特朗普和普京都寧可製造驚奇、片面做決定,也不要陷入困境。

兩人也都是民族主義者,雙雙承諾要讓自己的國家「再度偉大」:普京是面臨蘇聯解體後國內不穩定,特朗普則自稱要扭轉美國產業衰弱。

此外,特朗普和普京都很富有,但表現方式不同。俄羅斯國營電視台播放的紀錄片強調普京生活簡樸,但他的核心圈人士都累積大量財富。外界的批評指出,普京身家高達數百億美元。

特朗普則是高調炫富的代名詞。他位在紐約特朗普大樓的住所,是搭乘黃金打造的電梯進出。不過美國媒體報導,特朗普真正身價比他自己聲稱的少了數十億美元。

從互相恭維到競爭者:特朗普、普京的「交往關係」演變

就在峰會前夕,特朗普在14日播出的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節目中,點名俄羅斯、歐盟(EU)和中國是「敵人」。

特朗普表示,「現在,你不會想到歐盟,但他們是敵人。從某些角度而言,俄羅斯是敵人。在經濟層面上,中國是敵人,他們當然是敵人。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很壞。這並不代表什麼,這意味他們競爭者。」

對此,歐洲理事會主席圖斯克(Donald Tusk)表示,歐盟和美國是最佳好友,有關「雙方在貿易上是敵人」的說法,根本是「假新聞」。

以下是法新社所篩選特朗普和普京過去對彼此看法的部分談話。

  • 新的「死黨」

作風浮誇的特朗普未當選總統前,曾出席2013年在莫斯科舉行的環球小姐(Miss Universe)選美。

他行前曾在推文中表示:「你們認為普京會出席11月在莫斯科舉行的環球小姐選美嗎?他若出席,會不會成為我新的『死黨』?」普京並未出席選美活動,但派代表致贈禮物給當時以房地產大亨和實境秀節目主持人形象著稱的特朗普。

  • 「傑出」的特朗普,「強大」的普京

2015年10月,正爭取共和黨提名角逐白宮大位的特朗普接受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訪問時表示:「我想我可以和普京處得非常好,這就是我的想法。」

接下來兩人相互恭維。普京同年12月表示:「他(特朗普)是非常傑出的人,才華洋溢無庸置疑⋯⋯他是(美國)總統大選的絕對領先者。」特朗普在接受微軟國家廣播公司《MSNBC》訪問時回敬說,「我認為他(普京)是強大的領袖」,「被別人稱讚優秀總是好事,尤其這個人還領導俄羅斯」。

特朗普在2016年7月發表推文,表示自己被普京稱為「天才」。不過部分俄文母語人士表示,普京所使用的詞語翻譯成「有趣」較恰當。

  • 希望重振關係

在俄羅斯干預大選的陰影下,美國經歷一場造成國家分裂的總統選戰。2016年11月,特朗普出乎外界預料勝選,普京致電道賀。普京表示,希望「讓美俄關係擺脫危急狀況」,並且可以跟特朗普展開合作。

特朗普2017年1月宣誓就任,當時美俄因在敘利亞內戰、俄羅斯併吞克里米亞(Crimea)、烏克蘭衝突、伊朗等議題上長年看法分歧,兩國關係陷入緊張。

  • 初次會面「棒極了」

2017年7月在20國集團(G20)德國峰會場邊,普京和特朗普舉行兩人的首次面對面會談。特朗普形容這次碰面「棒極了」。普京對媒體表示:「電視上的特朗普和本尊非常不一樣⋯⋯有充分理由可以相信,我們起碼能恢復一部分雙方所需的合作。」

  • 「舉止得體」的特朗普

同年11月在越南的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峰會場邊,兩人再次會談,還微笑合影。特朗普表示,經過兩人短暫交談後,他「感覺非常好」。普京則形容特朗普「舉止得體」。

  • 特朗普是「熱心的人」

普京今年6月接受俄羅斯電視台訪問時表示,特朗普是「熱心的人,知道怎麼傾聽他人心聲和回應對方看法」。他發表前述談話前,特朗普提議,讓2014年被逐出七大工業國集團(G7)的俄羅斯重新加入。

  • 普京是「競爭者」

特朗普7月初對媒體表示,他準備和普京進行高風險的會談。他還說普京是「競爭者」。「不,他(普京)並非我的敵人。是朋友嗎?不,我對他的了解還不夠透徹⋯⋯但歸根究柢,他是競爭者;他代表俄羅斯,我則代表美國。」

  • 請給時間

就在赫爾辛基峰會登場前數天,俄羅斯干預美國總統大選醜聞再次成為矚目焦點:美國以駭入2016年總統大選民主黨候選人希拉莉(Hillary Clinton)陣營為由,起訴12名俄羅斯情治人員。

在起訴消息即將公布前,正在英國訪問的特朗普堅稱,他會當面向普京提出干預大選的問題。「這裡不會上演『梅森探案』(Perry Mason)情節⋯⋯我絕對肯定會提出這問題。」最後特朗普表示,他認為只要給一點時間,自己和普京之間就能發展正面關係。

轉赴芬蘭之前,他13日在英國表示:「我認為,如果花些時間共處,我們和普京總統之間的關係會非常好。我的看法可能出錯⋯⋯但我不同於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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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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