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為何要「說謊」下修對中貿易額?

越南為何要「說謊」下修對中貿易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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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越南來說,顯示出口下降的資料可以支援政府擴大貿易、深入中國市場的政策。在龐大而持續的雙邊貿易赤字的壓力下,越南官員一直要求中方加大從越南的進口。

文:Le Hong Hiep(新加坡ISEAS- Yusof Ishak研究所研究員,著有《和巨人為鄰》)

4月17日,彭博社報導中國已超過美國,成為越南最大的出口市場。據彭博社援引的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資料,2017年越南對中國出口總額達到了506億美元,而對美出口總額為465億美元。

如果這些數字是準確的,那麼它們代表了越南、中國和美國三角貿易關係的重大轉變。彭博社言簡意賅地指出,資料彰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正在「提高其地區影響力」,而它擠佔的是美國的影響力。

但貿易數位並不是全部;更仔細的解讀表明這些數位也有可能是錯誤的。越南海關總署(GDVC,它負責監督越南貿易資料)的初步統計數字與IMF的評估相悖。據GDVC資料,去(2017)年對美國出口總額為416億美元,對中國出口為355億美元。換句話說,從越南的統計口徑看,美國仍是其第一大出口市場,領先中國17%,且這一差距在2018年前三個月保持穩定。此外,GDVC資料還表明,越南貿易保持著其歷史趨勢;越南對中國存在巨大貿易逆差,而對美國存在貿易順差。

那麼,官方資料和IMF數位為什麼會出現差異?

一個可能的解釋是差異來自方法:IMF和GDVC用不同的算式得到了各自的估算結果。但在對中貿易帳上存在151億美元的差別,這看上去不可思議。另一個可能是IMF的資料完全來自中國當局。但對這一點沒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

第三種解釋——坦白說,它也很難排除合理的懷疑——也許最為可信:雙方都操縱了年度和月度貿易數字,以支撐本方的敘事。

對越南來說,顯示出口下降的資料可以支援政府擴大貿易、深入中國市場的政策。在龐大而持續的雙邊貿易赤字的壓力下,越南官員一直要求中方加大從越南的進口。GDVC所發佈的數字有利於——或者說至少不會不利於——這一目標。

另一方面,對中國來說,誇大從越南進口的數字有助於抵禦這一要求,提醒越南當局與中國貿易對越南經濟的重要性。較大的貿易數字或能說服越南保持雙邊友好,甚至有望促使越南在南海糾紛等棘手的地區安全問題上採取更加配合的立場。

當然,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的保護主義貿易政策可能讓所有這些猜測變得毫無意義。越南對中雙邊貿易不斷擴大,有望在今年突破1,000億美元,而其對美貿易關係因為美國向內轉政策而受到影響。越南海鮮和鋼鐵行業主要出口商已經受到美國新關稅政策的衝擊,而其他行業(如紡織業)有可能是下一個受害者。美國已經撤出跨太平洋合作夥伴關係,美越雙邊貿易肯定會進一步受到影響。

如果這些趨勢繼續下去,IMF的分析——不管從現在看有多大的問題——最終將成為現實。如果早已成為越南最大進口國的中國,真的超過美國成為越南最重要的出口市場,那麼越南幾乎不可能保持其在兩強之間左右逢源的當前戰略。到那時,無論什麼創造性會計方法都無法掩蓋越南經濟約束的新現實了。

Copyright: Project Syndicate, 2018.—謊言,該死的謊言和越南貿易數字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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