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知道的意大利大選:31歲與81歲之爭,左派即將下台?

你該知道的意大利大選:31歲與81歲之爭,左派即將下台?
圖左 Luigi Di Maio、圖中 Matteo Renzi、圖右 Silvio Berlusconi|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由31歲年輕黨魁迪馬約(Luigi Di Maio)領軍的「五星運動」可望成最大單一政黨,不過4度擔任總理的81歲意大利前進黨黨魁貝盧斯科尼(Silvio Berlusconi)也集結的右翼政黨聯盟捲土重來。

(中央社)
意大利將於3月4日舉行國會改選,目前呈現三足鼎立,意大利政局可能邁向不確定局面。民眾對經濟衰退、高失業率及移民危機深感不滿,歐洲的反體制民粹主義勢力可能再下一城。

英國「衛報」(Guardian)和歐洲新聞台(Euronews)網站整理出意大利選舉不可不知的背景資訊。

歐洲第4大經濟體意大利將根據「最新選舉法」舉行國會選舉,觀察家大多認為,選後可能形成沒有任一勢力掌控過半多數的「僵局國會」(hung parliament)。

意大利負債2.3兆歐元,為國內生產毛額(GDP)的135%,債務規模佔歐元區整體超過20%。經常性赤字、停滯不前的經濟、搖搖欲墜的銀行和民粹主義入侵政壇,意大利對自身和歐洲聯盟來說都是個風險。

根據民調,由31歲年輕黨魁迪馬約(Luigi Di Maio)領軍的五星運動(5 Star Movement)可望成最大單一政黨;而由81歲的貝盧斯科尼(Silvio Berlusconi)集結的右翼政黨聯盟,其中包括他所屬的意大利前進黨(Forza Italia)和若干極右派團體,目前領先近10個百分點。

然而,還有30%至40%選民尚未決定投票意向,最後結果仍是未定之天,不確定的局面只會使不穩定性增加。籌組政府的協商料將面臨重重挑戰,且可能產生一個脆弱不穩的左右聯盟,無力通過重要立法或推動許多人認為意大利所需的結構改革。

國會為何需要改選?

中間偏左派前總理倫齊(Matteo Renzi)為修憲公投賭上政治生命,因公投未過而於2016年底請辭,在舉行新選舉前由簡提洛尼(Paolo Gentiloni)接任總理一職。倫齊遭遇重挫,使得意大利缺乏可運作的選舉制度,簡提洛尼2017年致力推動一項新的選舉法,最終在去年10月順利通過。

倫齊則以中間偏左民主黨(Democratic Party)黨魁身分,率黨角逐選舉。

選舉制度有何特別之處?

依據最新選舉法形成的混合選舉制度,1/3的參眾兩院席次由單一選區得票最高者當選(FPTP),2/3則由全國的比例代表制(PR)選出。

獨立參選的政黨必須在全國獲得3%以上選票,才能參與席次分配,政黨聯盟的門檻則為10%。不同於當前制度,新法不會讓任何得票達40%的政黨或聯盟自動取得過半席次。

眾議院有232席由單一選區得票最高者當選,386席由全國比例代表制選出,海外公民可選出12席。參議院則分別為102席、207席和6席。

主要政黨有哪些?

意大利前進黨(Forza Italia):4度擔任總理的黨魁貝盧斯科尼雖因逃稅官司遭禁止參選,但仍領導這個中間偏右政黨參選。前進黨致力於推出國內專用的「平行運作貨幣」(parallel currency),讓歐元僅用在國際貿易。另主張取消房屋、繼承和路稅,還有將最低退休金提高一倍、所有人最低收入為每個月1000歐元及拒絕接納新移民等。

聯盟(League):原名北方聯盟(Northern League)的激進右派政黨,黨魁為薩爾維尼(Matteo Salvini),主張推出平行運作貨幣、廢除歐盟財政契約、將單一稅率改為15%、允許提早退休、嚴加取締移民及每年遣返10萬非法移民、對犯罪行為祭出較嚴厲懲罰、改善與俄羅斯關係和重新開放妓院。

意大利兄弟黨(Brothers of Italy):黨魁為梅洛尼(Giorgia Meloni),意大利兄弟黨可追溯到新法西斯主義,政策與右翼政黨大體相同。

五星運動(5 Star Movement):由迪馬約領導的反體制政黨,主張最低月收入為780歐元、提高預算赤字、重新協商財政契約、廢除400條「無用」法規、向能源公司增稅及改善與俄國關係。

民主黨(Democratic Party):屬中間偏左派,前總理倫齊為現任黨魁。主張提高最低薪資、協商撤銷財政契約、將預算赤字提高至GDP的3%,以便減稅及增加投資。

自由平等黨:由格拉索(Piero Grasso)領導的左派政黨,主張廢除勞動和退休金改革及增加公共開支。

預估誰將勝出?

「五星運動」可望以27%至29%的得票率成為單一最大黨,「意大利前進黨」得票率為16%至18%,與前進黨結盟的「聯盟」則為12%至14%,意大利兄弟黨為5%至6%。

左派方面,倫齊的中間偏左聯盟可望聯手取得26%至28%得票率,民主黨22%至23%,自由平等黨約6%。不過,由於仍有大批選民尚未下定決心,因此要預測今年稍後將由何者執政仍為時過早。

RTX515SZ
中間偏左派前總理倫齊(Matteo Renzi),他將以民主黨(Democratic Party)黨魁身分率黨角逐選舉|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重要議題:「移民危機」可能牽動選情

極右派極端分子2月朝6名非裔移民開槍以來,原已備受關切的移民問題更進一步成為政治議程上的重要議題。貝盧斯科尼說,移民問題是「社會上隨時準備引爆的一顆炸彈」,並承諾若他帶領的聯盟進入中央政府體系,將把60萬名非法移民驅逐出境。

專家指出,鑑於長期圍繞移民議題的質疑,前總理貝盧斯科尼(Silvio Berlusconi)領導的中間偏右聯盟在公眾辯論上獲得較高支持,不讓人意外。他們對移民議題的立場,還有公眾輿論風向,可能反映在意大利大選結果上。

此外,為時已久且看似不可逆的經濟衰退、持續的高失業率和貪汙醜聞,還有歐洲和歐元區問題,也都是重要議題。

美國財經頻道CNBC報導,全球政治風險諮詢組織「歐亞集團」(Eurasia Group)分析家桑蒂(Federico Santi)說:「右翼政黨在利用大多數選戰關鍵議題上,處於較有利地位,尤其是移民和安全方面。」「同樣,在經濟議題上,右翼聯盟可能要比執政黨民主黨(Democratic Party)更有說服力。民主黨5年當權期間,未能帶來他們承諾的經濟好轉。」

意大利是全歐移民危機的焦點。近年來,由於意大利與非洲僅一面地中海之隔,它成為數十萬人搭船逃離非洲戰火蹂躪或貧困侵襲地區而來的第一個停靠港。

根據聯合國國際移民組織(IOM)1月公布的數據,去年有11萬9310名移民渡海抵達意大利。國際移民組織指出,去年抵達意大利難民人數是4年來最低。2016年是歐洲移民危機高峰,那一年有18萬1436人渡海抵達意大利。

意大利也是歐元區第3大經濟體,但與其他歐洲國家相較,它自2008年金融風暴復甦的步伐較緩慢。意大利在處理移民湧入問題上特別左支右絀,公眾輿論與政治界對移民的態度也日益不友善。

與其他歐洲國家相似,意大利的右翼、民粹和反移民政黨和政治運動也水漲船高。

在意大利,民調支持度最高的是反體制政黨五星運動(5 Star Movement)。它對移民表達強硬立場。前黨魁貝柏葛里洛(Beppe Grillo)說,非法移民應該被逐出意大利。現任黨魁迪馬約(Luigi Di Maio)也將海上營救移民喻為「海上計程車服務」,呼籲立即停止。迪馬約1月表示,意大利生育率下降不能當作贊成移民的理由。

Beppe Grillo, Luigi Di Maio
五星運動的創始者Beppe Grillo,圖右則為現任黨魁Luigi Di Maio|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圍繞移民議題的政治緊張在2月初達到高峰。當時,一名男子在中部城市馬切拉塔(Macerata)從車中向多名非裔人士開槍,導致數人受傷。這起攻擊據信受種族意識驅使,槍手是過去與反移民政黨「聯盟」(Lega)有關聯的新納粹分子。

「聯盟」黨魁薩爾維尼(Matteo Salvini)雖譴責暴力,但在臉書發文表示:「失控的移民問題導致混亂、怒火、社會對立。」意大利前進黨(Forza Italia)黨魁貝盧斯科尼也說,移民問題在意大利是「緊急狀況」。

意大利前進黨與「聯盟」有結盟關係。立場中間偏右的貝盧斯科尼告訴全國性電視台Rai 3,抵達意大利的移民人數正發出「嚴重社會警報」。他表示,中間偏左政黨的庇護政策無異於「社會定時炸彈」。

實際上,中間偏左政府對大量移民湧入,採取的政策手段也不比右派溫和多少。內政部長米尼迪(Marco Minniti)隸屬民主黨。他時常表示計劃驅逐更多移民,但實務上,這麼做很困難,而且耗資甚鉅。

民主黨黨魁、前總理倫齊去年7月說,意大利沒有接收移民的道德責任,引來批評人士指責他的立場與右傾的政敵相似。倫齊在新書中寫道:「我們需要從罪惡感中解脫出來。我們沒有這樣的道德責任,來歡迎那些處境比我們更糟的人進來意大利。」

醜聞也打不倒81歲的「貝盧斯科尼」

曾因詐欺遭定罪,也曾捲入性醜聞,但意大利政壇「比較不爛的蘋果」、前總理貝盧斯科尼不但又重出江湖了,甚至可望在即將登場的大選,贏得人生最後一場政治勝利。

法新社報導,隸屬意大利前進黨的貝盧斯科尼(Silvio Berlusconi),和原名北方聯盟(Northern League)的聯盟(League)、意大利兄弟黨(Brothers of Italy)這兩個極右勢力合組右翼聯盟。雖然自己因先前的詐欺罪被暫時禁止重返公職,老貝仍盼領軍聯盟贏得4日大選,在幕後左右意大利政治方向。

意大利「晚郵報」(Corriere della Sera)引述貝盧斯科尼傳記作家佛里曼(Alan Friedman)報導,做過4任總理的老貝,「希望退休前再贏最後一次」。

意大利前進黨2月21日在羅馬總部召開青年社運人士大會時,老貝一如往常暢所欲言,聽來似乎胸有成竹:「我對選舉結果很有信心,我會和中間偏右盟友合組政府。」

Silvio Berlusconi
圖中為4度擔任總理的81歲意大利前進黨黨魁貝盧斯科尼(Silvio Berlusconi)|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貝盧斯科尼2013年因稅務詐欺定罪,還被控在嫖雛妓一案中賄賂證人說謊;儘管如此,從首次掌權至今浮沈政壇已近1/4世紀的他,在年高81的現在,仍是意大利右派喊水會結凍的人物。

英國「衛報」(The Guardian)報導,退休律師米塞利(Maurizio Miceli)支持人稱「騎士」的貝盧斯科尼,因為他和數以百萬計同胞看法雷同,都認為老貝是意大利一堆爛蘋果中,最好的一顆。

米塞利說,真正了解意大利以及意大利有多複雜的,不是倫齊領導的中間偏左派或民粹主義的「五星運動」,而是貝盧斯科尼。「大家都在顧肚子、在挨餓時,道德就變成次要問題了。」「他們聽到年金會提高,聽到貝盧斯科尼要推行單一稅率,就不會在乎他在法庭裡被指責了多少次。」

沒多久之前,整個國家似乎都棄老貝而去。2011年,在意大利深陷經濟危機、數百萬人失業、年輕世代看不到未來的背景下,老貝被迫辭職。一年後,老貝因稅務詐欺定罪,被判不得競選公職。

但現在,沒人會懷疑打不死的老貝又回來了,重新開展了他的東山再起之路。意大利邁向大選的現在,正是這位政治人物蓄積最大能量,準備爆發的時候。

那麼,貝盧斯科尼究竟是怎麼鹹魚翻身的?一個貪污貪到「享譽國際」、喜歡和幼齒美眉與性工作者淫亂開趴的政治人物,到底是怎麼恢復聲望的?意志堅強、善於抓住機會、政局艱困導致領導階層真空,似乎都是答案。

羅馬國際社會科學自由大學(Luiss University)政治系教授奧西納(Giovanni Orsina)著作的「貝盧斯科尼主義與意大利」(Berlusconism and Italy,暫譯)一書,記錄了貝盧斯科尼上位、垮台,再上位、再垮台的政壇浮沈歷程。奧西納認為,老貝最近捲土重來,是因為他成功把自己塑造成全國最值得信賴、最可靠的政治人物,「現今意大利政壇的悲哀,可見一斑」。

但無庸置疑,貝盧斯科尼怪癖和小缺點雖多,卻是天生適合吃政治這行飯。誠如奧西納所言:「這男人強悍,真的強悍,他會使盡渾身解數只為不死,不管是求身體上的不死,還是象徵性的不死。有人認為這世界沒他不行,更激勵了他的鬥志。」

貝盧斯科尼享有意大利政界少有的兩種資源:一是掌控大部分媒體和電視網的億萬身家,二是因為知道自己握有6~8%的超級鐵票,而老神在在。這些鐵粉完全是基於個人因素相挺,無論政策是好是壞,都一定票投老貝。在極度分裂的意大利政壇,6~8%的死忠票源,算是相當可觀。

早在美國前國務卿希拉里把現任美國總統特朗普半數的支持者稱為「一籮筐可悲的人」之前,奧西納多年前就用過類似的負面詞句,來形容拜倒在老貝麾下的選民:「大家都追瞪羚去了,沒人想抓疣豬,除了貝盧斯科尼。」「貝盧斯科尼一直以來這麼有實力,主要就是靠這群人。這是一群沒有政治文化的人,或說他們有文化、但不懂政治。他們是家庭主婦、他們沒有工作、他們是邊緣人。」

有人主張,老貝其實沒離開過,就算是他服社區勞役代替刑期期間,義媒聚焦的也是他到老人之家唱歌給老人聽、風靡阿茲海默症患者的消息。最近老貝交了個32歲的女友,揮別老是跑趴的過往;他高談自己吃素、倡導動物權,就是想營造這男人終於定性,不會再因性好漁色與瘋狂開趴而模糊焦點的形象。

意大利以外的地方,把老貝看成原始版的特朗普:他是一身銅臭的商人、愛追年輕美眉、沙文主義、滿嘴種族歧視言論,根本不夠格位居高位;但意大利人看待老貝就寬容許多,評價他時,也更從多方考量,即便是批評者也不例外。

舉例來說,貝盧斯科尼批評司法時,意大利人會說,老貝也是檢方和法官過度嚴苛行動針對的對象。他們還說,在貝盧斯科尼治下,意大利民主沒有真的變壞,批評者沒被噤聲,依舊大鳴大放。

若提到貝盧斯科尼貪汙,意大利人一定會回你:其他人也貪;你說老貝掌控媒體,威脅民主價值,就會有人反駁:如今左派執政多年,還不是沒辦法改革制度?

奧西納說:「國內看待他,從來就不像他在國際間給人的觀感那麼糟。我是最早這樣說或這樣寫的人:貝盧斯科尼執政時做得不好,但也沒犯什麼大錯。」

新聞來源:

核稿編輯:楊之瑜

或許你會想看
更多『新聞』文章 更多『國際』文章 更多『羊正鈺』文章
Loa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