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公布「假新聞獎」,但那些真的是假新聞嗎?

特朗普公布「假新聞獎」,但那些真的是假新聞嗎?
Photo Credit: John Angelillo / picture-alliance / dpa / AP Images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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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終於公布他的「假新聞獎」,然而這些「假新聞」當中有些根本就不是新聞。

2017年11月27日,特朗普在Twitter上表示︰

「我們應該要有個比賽,關於哪個新聞網絡——加上《CNN》但不包括《福斯》(Fox)——是最不誠實、腐敗及/或扭曲關於你們最喜歡的總統(我)的政治報道。他們全部都差。贏家會收到假新聞獎盃!」

到了1月3日,特朗普同樣在Twitter宣稱「假新聞獎」結果將於1月8日公布,其後延至美國時間18日宣布。他在Twitter上貼出連結,結果在美國共和黨網站的網誌上——相信是為了避免違反守則

網誌列出11宗「假新聞」,但全部都未有附上連結,只有一些截圖或特朗普的Twitter貼文,亦沒有提供脈絡,以下不妨檢查一下這它們到底是否真的「假新聞」。

第一位︰《紐約時報》的克魯曼(Paul Krugman)在特朗普總統歷史性、壓倒性勝利的一天宣稱經濟無法復原。

首先,這篇根本不是新聞報道,是而200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紐約時報》專欄作家的短評,《紐約時報》的網站上亦有標明「Opinion」。其次,雖然評論中也可能錯誤引用事實,但克魯曼這篇在評論中預測未來,定義上不可能成為假新聞。

另外,特朗普在美國總統大選的勝利不能稱為「壓倒性」(landslide),他在2016年美國大選的全國得票率為46.1%,比對手希拉莉的48.2%少,實際票數相差近287萬票,但在美國的選舉人制度下取得過半的304票選舉人票勝出。

第二位︰《ABC新聞》的羅斯(Brian Ross)給市場錯誤報道。

網誌並未註明確實報道,這應該是指《ABC新聞》在一次直播特別報道提到,前國家安全顧問弗林(Michael Flynn)身邊的消息來源透露,弗林準備指證特朗普在大選期間指示他聯絡俄羅斯官員。其後消息來源澄清,大選期間特朗普委任弗林及少數高級顧問研究如何修補跟俄羅斯的關係,而在大選後特朗普(時為候任總統)才指示弗林聯絡俄羅斯官員,討論包括共同對抗ISIS等議題。

《ABC》在報道翌日發聲明為錯誤道歉,聲明提到羅斯的報道未有完全通過他們的編輯部標準審查,他們於報道後數小時判斷資訊有錯,並在廣播及網上更正錯誤。羅斯於當日起因是次犯錯被暫停職務四星期,期間不獲發薪。

第三位︰《CNN》錯誤報道總統候選人特朗普及其兒子小特朗普從《維基解密》取得入侵偷來的文件。

這是關於特朗普團隊收到電郵,呼籲他們下載在《維基解密》在2016年9月13日公開文件一事。美國國會調查人員取得相關電郵,起初《CNN》基於兩個曾看過電郵的消息來源,錯誤報道電郵在2016年9月4日發出。

後來《華盛頓郵報》取得電郵副本,顯示電郵在9月14日發出,時間由《維基解密》公開文件前變成公開文件後,新聞價值大減。《CNN》其後承認錯誤,更正報道

第四位︰《時代》雜誌錯誤報道特朗普在總統辦公室移除種族平權運動領袖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 Jr.)的半身像。

這是指《時代》雜誌記者米拿(Zeke Miller)在2017年1月21日在Twitter上發文指該半身像消失,他在不足一小時後發現錯誤,立即發文更正,並解釋該半身像之前被一名探員擋住引起誤會。

特別需要注意的是,錯誤僅限米拿的貼文,《時代》雜誌網站上從未錯誤報道此事。

第五位︰《華盛頓郵報》錯誤報道特朗普在佛羅里達州一次活動中沒有人出席。

事緣《華盛頓郵報》記者威格爾(Dave Weigel)在2017年12月8日在Twitter上貼出照片,顯示特朗普的集會有很多空椅,並諷刺道「塞滿了人」。

特朗普在Twitter反擊,指出照片在活動開始前數小時,並貼出其他照片顯示習會多人出席。威格爾迅速在Twitter承認錯誤,並表示記者馬杜斯高(David Martosko)告訴他錯誤後已刪除了照片。

跟上一則「假新聞」一樣,事件只涉及記者的Twitter貼文,《華盛頓郵報》並沒有相關的錯誤報道。

第六位︰《CNN》錯誤剪輯影片,讓特朗普看來在訪問日本首相時過量餵飼魚量,事實上安倍晉三率先如此餵魚。

特朗普倒掉所有魚糧餵魚的相片及影片起初迅速傳開去,後來報道顯示安倍晉三先用相同方式餵魚。《CNN》記者露查(Veronica Rocha)貼出的影片也許有誤導之嫌︰

不過,雖然有其他媒體錯誤報道,《CNN》網站上的報道影片清楚顯示整個過程,內文亦有提及安倍率先倒下整盒魚糧,較為誤導的是標題僅提及特朗普如此餵魚。

第七位︰《CNN》錯誤報道特朗普親信斯卡拉姆齊(Anthony Scaramucci)跟俄羅斯人會面,但因「明顯違反程序」而撤回報道。

2017年6月22日刊出報道,指參議院委員會正調查俄國政府的基金及斯卡拉姆齊的關係,但在翌日《CNN》撤回報道並向斯卡拉姆齊道歉,當時編輯僅表示報道「未有符合《CNN》編輯部標準」。四天後《CNN》宣布接受三位負責該新聞報道及編輯的記者請辭——其中的利茨布勞(Eric Lichtblau)更是普立茲獎得主。

第八位︰《新聞週刊》(Newsweek)錯誤報道波蘭總統夫人阿加塔(Agata Kornhauser-Duda)沒有跟特朗普握手。

去年7月特朗普出訪波蘭期間,在發表演說前將手伸向阿加塔,但後者先向特朗普妻子梅蘭妮亞握手。《新聞週刊》最初根據這段短片報道事件,指阿加塔忽略了特朗普的手。後來有完整版本的影片,顯示阿加塔跟梅蘭妮亞握手後再跟特朗普握手,《新聞週刊》更新了報道

第九位︰《CNN》錯誤報道前美國聯邦調查局局長高銘(James Comey)會駁斥特朗普宣稱被告知他沒有受調查的言論。

報道在高銘發表公開聲明之前,原標題為《高銘預計會反駁特朗普》,內文引述匿名消息來源,但基於高銘的聲明,《CNN》其後修改報道和標題,以反映高銘未有直接反駁特朗普。

第十位︰《紐約時報》錯誤在頭版宣稱特朗普政府收起一份氣候報告。

這是指《紐約時報》2017年8月7日的報道文章最底可以見到《紐約時報》在兩日後表示,先前的報道錯誤描述報告的流通,並指該報告由非牟利組織互聯網檔案館在當年1月上載。

互聯網檔案館上載的是報告草稿,《紐約時報》的報道刊出時該份氣候報告尚未正式發表,而且內文提到的是科學家擔憂特朗普政府會修改或打壓報告,甚至連草稿都不會公開(後一點為《紐約時報》原報道的錯誤),最終報告在11月3日公開發表

第十一位︰私通俄羅斯!「通俄」也許是對美國人民的最大騙局。沒有私通!(這是原文用語。)

網誌未有明確指出哪一篇報道有問題,而且看來非常像特朗普本人的用字,就像他一直堅稱「私通俄羅斯」的指控是假新聞一樣。

不過他同樣未有提及的是,特朗普政府委派的特別檢察官穆勒(Robert Mueller)及其團隊仍然繼續調查。此外,美國眾議院的調查委員會仍繼續調查俄羅斯影響2016年美國大選一事。

小結

十一項「假新聞」當中,有一篇是評論文章而非新聞,有兩則記者的Twitter貼文——兩人迅速承認錯誤,其所屬機構未有錯誤報道——以及無明確指出報道錯處的「通俄」指控。其餘七宗新聞則犯下不同程度的錯誤,所屬機構承認錯誤、修正、致歉甚至處分員工。

如果將假新聞定義為「偽裝成真實新聞報道的虛構內容」,以上錯誤報道均不屬於「假新聞」。然而近日公布的一項民調顯示,多達28%美國人認為「以負面方式準確報道某個政治人物或組織」必然是假新聞。

另外,據《華盛頓郵報》統計,特朗普上任355日後已發表超過2000項錯誤或誤導的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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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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