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各大宗教約同時期出現,原因為何?

世界各大宗教約同時期出現,原因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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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對於所謂軸心世代的本質、原因和結果的問題,已經到了可以研究和分類的時候。不管這些宗教興起的原因為何,現在許多人篤信的仍然是兩千年前創造的思維系統,而非可能和當下的知識與環境有關的更新的思維系統。

文:辛西婭.史托克斯.布朗(Cynthia Stokes Brown)

人口、環境與宗教

漢帝國和羅馬帝國時代,進行過人類史上最早的兩次人口普查,這是官僚體系所做的計畫管理的一部分,在此之前,誰也不知道在更早的時代,或是這兩個帝國以外的領域,究竟有多少人口。史學家估計,當農業興起之時,全世界的人口大概是六百萬人。到了西元前一千年,已經增加到一億人,西元元年的人口則高達兩億五千萬人。農業解除了過去對於人口數量的限制;有了剩餘的糧食,人類可以養育許多後代。科技的創新造成人口增加,超出地球的負荷能力,人口隨之下降,如此周而復始。西元一〇〇年,全球大約有七十五個擁有三萬到四十五萬居民的城市,大城市的總人口大約是五百萬人。

農業發展成功所增加的人口,對自然界和人類都造成損害。自然界的傷害包括人類破壞了供養他們的環境,主要是森林砍伐造成的水土流失,以及灌溉造成的土壤鹽化。人類放牧綿羊和山羊、取得燃料來取暖及烹調、使用木炭來燒陶和冶金,都需要用到木材,因此森林砍伐是所有人類社會發展的背景。

到了西元二〇〇年,歐亞非的環境受到的衝擊顯而易見。蘇美的平原已經寸草不生。此外由於森林砍伐和土壤鹽化的關係,印度河谷興起的複雜社會只持續了五百年左右。中國的林木被大量砍伐,造成黃河氾濫,河水夾帶黃色的泥沙,故稱黃河。黎巴嫩的杉木因為高聳筆直而價值不菲,曾經是腓尼基商業活動的中流砥柱,如今卻只剩幾個小樹叢。地中海沿岸喪失了天然植被,如橡樹、山毛櫸、松樹、杉木等植物,只有根部強韌的橄欖樹,可以穿透石灰岩,生長在侵蝕嚴重的山坡上。羅馬在北非的行省退化成廣大的沙漠,自從這裡的環境在西元前八〇〇年至西元二〇〇年間沙漠化後,一直沒有恢復過來。只有埃及人維持足足七千年的永續平衡,尼羅河每年會自然(以上游各地被侵蝕的土壤)更新下游的土壤,不過到了二十世紀,灌溉和水壩阻止了河水氾濫,也破壞了這個自然循環。

人口密度增加,也為人類帶來了傷害。城市和城外納貢區的生活既艱難又危險,必須做出許多適應,也必須承受許多苦難。到了西元二〇〇年,人類絕大多數還住在村莊,但其中有愈來愈多的人必須納貢或繳稅給常駐城市的統治者。城市裡的居民被極端社會階層化,分成地主和非地主,非地主占大多數,用勞力換取賴以生存的酬勞。只有少數的貴族能享受文明的果實。為了擴大勢力範圍,並保護儲存的剩餘糧食,戰爭成了家常便飯。最後,絲綢之路把歐亞非各地的密集人口連結起來,城市居民必須面對動物的病毒和細菌帶來的重大傳染病疫情,畢竟這些病毒和細菌只會傳播到人口密集的地方。

從西元前八〇〇年至西元二〇〇年,在這一千年裡,歐亞非見證了人類不斷創造出的宗教思想,令人矚目。如果把基督教和伊斯蘭教都視為希伯來先知發展出來的宗教,那麼現今所有世界性的信仰都出現在這個時代。歐亞大陸偉大的聖賢出現在這個年代:波斯的瑣羅亞斯德(Zoroaster)和摩尼(Mani,摩尼教)、中國的孔子和老子、印度的吠陀先知和佛陀、地中海沿岸的希臘哲人、猶太先知、耶穌和後來的穆罕默德。在城市區域以外,如美洲、北歐和非洲的撒哈拉沙漠以南,人類似乎繼續信奉原始宗教。

出現在城市核心的這些新宗教在性質上似乎有別於過去。在漁獵採集的時代,人類尊敬的是肉眼看不見的神鬼世界,和天地萬物大同小異;後來他們敬拜的男、女神祇和人類更是相似,只是可以永生不死。這兩種做法都是對生命的肯定,無論是歡喜的禮讚或恐懼的祈求,重點都在於重視人類置身其中的這個既有的自然世界。前城市或非城市的人終其一生都不會經歷多少變化,重視的應該是生活中恆久不變的特質——原始的時間和生活一如往常之感。

在西元前八〇〇年至西元二〇〇年誕生的新宗教不再肯定這個世界,世界似乎不再百分之百令人滿意,人們轉而想像一個更美好、超驗的世界。新的先知和聖賢強調如何獲得救贖、解脫、或是涅槃,如何在死後得到更好的生活,或是在轉世後投入更好的輪迴。從某方面說,他們擬定一套套的倫理制度,激勵民眾在行為上符合發展中的密集城市生活所需。

同時,這些先知和聖賢是在找尋解藥,解決許多人在城市生活中經歷的種種個人痛苦,宗教是一種精神補償,用來紓解城市生活或鄰近村莊(這裡的人要向城市的貴族納貢)生活的苦難和不確定感。只要加入城市裡的宗教社群,人們就有機會重新建立從前人數有限的漁獵採集社會,以及城市化開始之前的村莊生活特有的那種相互充滿關懷的小群體。

城市生活有許多好處,尤其是對貴族地主而言,然而這勢必違反了前城市生活的地方習俗。城市的出現,讓人類得以選擇,究竟是要模仿文明的城市作風,盼望能生活得更好,從而排斥村莊的習俗和原始生活;抑或抗拒文明的生活,強化傳統習俗。現在促進城市化的力量強大,地球上任何一個角落都無法置身事外,因此許多人現在同樣要面臨這個抉擇。

待解之謎
  • 一、史學家和哲學家大致都認定世界性宗教都出現在某一段時期,也就是西元前八〇〇年至西元二〇〇年,德國存在主義哲學家卡爾.雅士培(Karl Jaspers)在一九四九年出版的世界史著作《歷史的起源與目標》(The Origin and Goal of History),把這段時間稱為軸心世代(Axial Age)。世界性的宗教大約在同時出現,背後的原因是什麼呢?

這個問題目前還沒找到一致的答案。這些宗教強調死後的來生,可能反映出在密集城市中生活的艱苦。個人和思想家似乎第一次有能力把自己和社群意識分開,想像他們自己的答案;或許多少是因為人類接觸到更多不同的觀念。文字書寫系統的存在一定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透過這種工具,可以把個人反思及思考的成果組織起來,傳播出去;猶太人、基督徒和穆斯林都特別相信書籍。旅行和經商的網絡增加,表示現在更容易從事分享和集體學習。對於所謂軸心世代的本質、原因和結果的問題,已經到了可以研究和分類的時候。不管這些宗教興起的原因為何,現在許多人篤信的仍然是兩千年前創造的思維系統,而非可能和當下的知識與環境有關的更新的思維系統。

  • 二、羅馬帝國「衰亡」(Fall)了嗎?

歐洲和美國的傳統觀念一直認為羅馬軍事和政治勢力的瓦解標示了文明的終結,讓歐洲落入物質與知識貧乏的黑暗深淵。一九七〇年代,西方史學家開始避免使用「衰亡」、「淪亡」和「危機」這些詞彙,改而用「轉變」、「變遷」、「轉換」等字眼。一九八〇年代,德國學者亞歷山大.德特曼(Alexander Demandt)在《羅馬的衰亡》(Der Fall Roms)照字母順序逐一盤點數百年來被列為導致羅馬帝國「淪亡」的兩百一十個理由。美國人艾爾登.羅林斯(Alden Rollins)則回顧數世紀以來談論羅馬淪亡的書籍。兩人都指出書籍的作者們幾乎可以把「淪亡」歸咎於任何一個原因。改變未必代表衰亡,而且,無論如何,衰亡有進程快速的意味,而轉變的複雜過程是緩步進行的。有鑑於此,筆者採用的說法是羅馬帝國「瓦解」(dissolution)而非「衰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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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大歷史:從宇宙大霹靂到今天的人類世界》,馬可孛羅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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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辛西婭.史托克斯.布朗(Cynthia Stokes Brown)
譯者:楊惠君、蔡耀緯

打破學術分科藩籬、構建人類歷史圖像的全新觀念
比爾.蓋茲與歷史學家共同打造「大歷史計畫」

本書將引領讀者通貫一百三十七億年的宇宙與人類大歷史
探討自大霹靂、星系演變、生命誕生、人類出現
到早期社會萌芽、農業文明誕生、工業化世界與你我的未來

本書內容
本書打破一般人對歷史的既定印象,跨越自然學科與人文學科的藩籬,作者認為沒有必要將人類的故事硬生生切成兩個部分,一部分標示為「科學」,另一部分標示為「歷史」。作者將從宇宙誕生開始談起,一直到近百年人類進入工業化時代,前後橫跨一百三十七億年,綜合宇宙學、物理學、化學、生物學、歷史學各領域最新知識成果。作者認為這百億年來地球環境與人類歷史發展的微妙關係,將揭示人類是如何發展到今天,並預示人類的下一步會往何處前進。

什麼是大歷史計畫?
「大歷史」是澳洲麥考瑞大學(Macquarie University)歷史學教授大衛.克里斯蒂安(David Christian)所使用的歷史敘述方式,其特色是綜合自然與人文等諸多學科於歷史中,構成一個單一卻連貫清晰的歷史敘事,為所有的人類知識提供一個宏大的知識架構。後來該學說受到比爾.蓋茲的注意,他倆因而合作一個大歷史計畫(Big History Project),針對歐美中學生、大學生,以及有志推廣大歷史概念的教師,設計一系列線上教學課程,望能以跨學科、全景式眼光構建人類歷史的完整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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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馬可孛羅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潘柏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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