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權律師倪玉蘭︰「低端人口」無家可歸,我感同身受

照片由國際特赦組織香港分會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看到他們被驅趕的情況我也感同身受,因為我這幾年也是受到逼遷之苦,同樣給陌生人驅趕。

國際特赦組織香港分會按︰

近日,北京發生了「大清退」行動:大興的一場大火後,多個流動人口聚居的地區被當地政府「清理」,居民被逼於在短時間內遷離,嚴寒中要四出去找新住所,很多人逼於無奈要回老家。

對於逼遷,原是律師的倪玉蘭最熟悉不過。一開始,她以律師身份為被逐出家園的人挺身而出,幫助因地產開發而被迫流離失所的人。2008年奧運籌辦期間,她的家也遭到強拆;後來她因捍衛權利而發聲,卻被當局騷擾,更在其中一次拘留期間被毆打致半身不遂,自此要以輪椅代步。過去20年,她和家人被監視,威脅,並一次又一次被逼遷。她跟我們分享了她對北京「大清退」行動的看法。


文︰倪玉蘭

這次他們清退的對象很多是外地人,在驅趕過程中還砸毀人家私人財物,這讓我很氣憤。他們本來的生活已經很艱難,現在就更苦了。有些人要3天之內收拾東西,說明當局根本沒有考慮你有沒有什麼損失,你要到哪裡去住,亦沒有考慮怎麼去安撫被遷走的人員。

而且這些所謂的「低端人口」,例如,打掃公共衛生的,開店的,都是自食其力,一直在服務北京市民,做了很多有利於社會的工作。如果沒有他們,北京打掃衛生的人都消失了;把他們趕走,北京人要買個早點都費勁。

我看到他們被驅趕的情況我也感同身受,因為我這幾年也是受到逼遷之苦,同樣給陌生人驅趕。例如今年4月的那次驅趕,給我帶來很大的心理陰影——二三十個黑衣人來到我家,把我老伴踩在腳底,把我女兒強行拖出院子,我們全家人被暴力趕出出租房。想起當時的慘況,就足以讓人精神崩潰,到現在我還經常夢到當時的情景。

現在有些外來人口無法租房,無家可歸,他們可能就要去睡橋洞(註︰橋底下的空間),睡地下通道。我知道,因為我也睡過地下通道。後來他們把地下通道安裝柵欄門,還在晚上8點鎖門,就是冬天下雪,刮風的時候也是這樣,為的是不讓無家可歸的人留宿。

真的是針對「低端人口」嗎?

從我看到的,我認為絕對是針對所謂的「低端人口」。不過這次驅趕,不是大興大火才開始的。

今年4月後,我女兒住的地區已經在進行「掏牆打洞」和「違章建築」的清理。我們每天都看到護國寺胡同里面做小生意的人,比如賣服裝的、賣小食品的、開飯館的被驅趕。

我女兒在網上賣蝴蝶結,有些好心人幫她買的時候,都是通過快遞小哥進行郵遞。快遞小哥們說,清理「掏牆打洞」時,好像也在清理外來人口。有個小哥說他送完快遞,晚上就住在送快遞的車裡,那時已經是很冷的10月份。所以在大興之前,這些事都在做了,很多外地「低端人」已經給趕出去。這些都是我們一家人親眼看到,親身經歷的。

我們給驅趕出家以後,無論是露宿街頭,住旅館,也是去外地人開的小飯館去吃飯,在他們那裡買東西,因為相對便宜。

今年的「大清退」由里到外,從二環以內的房子開始,現在已經申延到城市邊上,越演越烈。本來也文明一點,我在護國寺這邊也親眼目睹驅趕外地人,貼了公告,要他們一個月搬走。現在就更恐怖了,很短時間要搬走,還發生很多傷害事件,讓人很難理解。

但政府不是在拆違章建築嗎?

他們現在說是違章建築,但當時建的時候,房子已經沒有防火通道了,他們就是為了賺錢才蓋這種房子供外地居民住,而且政府還收稅的。

十多年前蓋的時候,房子就沒考慮修建防火通道,怎麼現在才想起來呢?蓋的時候如果沒有有關部門批准的話,是蓋不起來的。現在居民財產受到破壞,居民受到打壓,有關方面怎麼不為老百姓說一句公道話呢?

政府有責任安撫流動人口,因為他們是父母官,做了這個職位,不是他們願不願意做,而是必須去做。他們應該把這些人安置到另一個地方,最起碼給他們一處能遮風擋雨的地方,讓他們不用留宿街頭。

他們現在都是採用惡劣手段,砸人家東西、暴力、辱罵,為了加快速度,一分鐘也不會讓你呆。

我覺得這種情況很可怕,違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規定,因為公民有遷徙自由。

倪玉蘭近況︰

  • 2016年3月,倪玉蘭因當局拒發護照,而未能前往美國領取國際婦女勇氣獎。
  • 2017年4月,一群男子闖入她租住的地方,將她、她的丈夫和女兒拖出住所。他們一家被迫露宿街頭,夫婦二人如今住在臨時居所,持續受到公安監視和騷擾。然而,倪玉蘭仍然打算繼續幫助人們捍衛自己的權利。

倪玉蘭一直為失去家園的人們疾首呼籲。你會挺身支持她嗎?現在就參與Write for Rights,,簽名支持倪玉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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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鄭家榆
核稿編輯︰王陽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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