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艾未未的七個問題

給艾未未的七個問題
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被逮捕的時候,我的兒子只有兩歲半,當我被羈押時,我唯一感到抱歉的是我以為我將會被判刑超過10年。所以我兒子的狀況真的讓我變得軟弱,我必須保障他的安全,必須送他去德國,去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而我也必須和他一起流亡。

文:Belinda Luscombe;譯:王國仲

中國藝術家和運動者艾未未正以紀錄片與他至今最大的公共藝術計畫,討論移民和民族主義興起的議題。

  • 你在紐約市的展覽名為「好籬笆促成好鄰居」(Good Fences Make Good Neighbors),這個作品是關於什麼的?

在柏林圍牆倒塌之前,大概有11個國家用圍牆或圍籬設置國界,今天這樣的國家有70個,所以你可以清楚看見排外和防衛的趨勢。紐約是一個由移民構成的都市。這不是一個一般的公共藝術作品,它將城市既有的、發展計畫中的區域劃分作為素材,特別是移民居住區,那邊的公車亭和地鐵站都是作品的一部份。

  • 有些人因為擔心境外人口過度移入而支持特朗普總統的建牆計畫,你會對他們說什麼?

關於潛在的危險性有很多可以談的。這就像是在說:「我們比他們更優秀,他們就是危險、他們就是問題所在。」這也像是在說人類不是一個整體。這違反了我們認為人人生而平等的意識形態,這違背了我們對人權和人類尊嚴的認知。我會說這是一大退步。

  • 你是怎麼區分藝術和政治間的那條線的?

首先,我是個藝術家。我的藝術和我所有的行動有關。我對人權與言論自由的維護與藝術實踐的核心價值息息相關。

  • 最近美國有關於移除邦聯紀念雕像的討論,你怎麼看?

我支持言論自由。我認為這是我們必須要捍衛的。而縱使這些雕像可能使人不悅,它們仍然反映了我們的歷史。如果你看看中國的情況,共產黨為了自身利益不斷扭曲現實和歷史,這真的是很蠻橫的控制。

  • 你80年代的時候在美國學過一段時間的藝術,那時候是合法入境的嗎?

從來沒有人問過我這個問題。我作為學生來到美國,但是我輟學了,所以在紐約市非法居留了好幾年。沒有人查過我的入境許可,就連我在湯普金斯廣場公園(Tompkins Square Park)暴動事件中給警察添了很多麻煩的時候都沒有。

  • 你為什麼退出社群媒體呢?

我在一個個人意見無法被聽見的社會中長大,不管你是總統、公司老闆或是詩人都一樣。所以當社群媒體給了我這個機會,我當然就一頭栽進去了。我整個像著魔一樣,一天大概花24小時(在社群媒體上)。就好像永遠都不夠一樣。經過這麼多關於它的核心價值的爭論之後,我被禁言了。這就好像歌手失去了歌聲,只因為我不斷地談論這些重要議題。而後,我有了機會從事藝術創作。

  • 你因為詩人父親遭到流放而付出代價。在這個脈絡下,你怎麼看待你的兒子的感受?

我在父親被肅清時出生,並在流放期間成長,他當時在一個非常偏僻的地方負責清理公廁,他同時也被禁止書寫任東西,長達30年之久。如今他被認為是最愛國的詩人,深愛他的國家、人民並為了國家獨立而奮鬥。我被逮捕的時候,我的兒子只有兩歲半,當我被羈押時,我唯一感到抱歉的是我以為我將會被判刑超過10年。所以我兒子的狀況真的讓我變得軟弱,我必須保障他的安全,必須送他去德國,去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而我也必須和他一起流亡。

© 2017 Time Inc. 版權所有。經Time Inc.授權翻譯並出版,未經書面授權嚴禁任何形式與語言版本轉載。

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翁世航

或許你會想看
更多『評論』文章 更多『藝文』文章 更多『TIME』文章
Loa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