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正瀰漫在菲律賓空氣中:我會是下一個被正義之名清洗的嗎?

恐懼正瀰漫在菲律賓空氣中:我會是下一個被正義之名清洗的嗎?
Photo Credit:AP/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有人的弟弟在他的懷中死去、父親在回家途中被莫名槍殺、睡覺時一群人衝進家中把丈夫亂槍打死,他們都冷靜的回應我,不帶情緒的,彷彿訴說著的是另外一個人的故事,而我心中聽得卻十分難過。

最近因菲律賓17歲高中生Kian被警方槍殺事件,臉友瘋狂轉發Kian生前畫面及反毒戰爭已殺害近13000人的驚人數據。這禮拜在人來人往的馬尼拉Timog大道、黎薩公園都有許多抗議,更號召在本週五舉行黑色星期五集會。種種跡象似乎都在顯示反毒戰爭的濫殺,在菲律賓國內已到了一種警察恐怖統治的味道,反軍警的聲量也再次大了起來。然而,作為菲律賓有史以來人氣最高總統杜特爾特,這事件對他的影響為何呢?

儘管反對聲浪持續增加,但依舊有許多朋友轉貼軍警說男孩有吸毒的新聞,持續支持這個殺人的制度。「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國家好,沒有這樣大殺特殺,你這外國人怎能安全走在菲律賓街道上?」然後成千上萬人的性命以「安全」為由被處理掉了。很抱歉,你的「死亡」造就了我們的安全,這個國家成了販賣死亡恐懼的國度。

三個月前準備離開菲律賓,我最後一站到了Baclaran教堂。這個教堂盛名以久,當時剛好正開始籌劃做一道長達一公里長的壁畫,許多工作同仁們拿著磁磚拼貼著不同色塊。「他們都是毒品戰爭的受害者,」負責這個專案的藝術家說道。藝術家並逐一拜訪受害者家人,邀請他們一同來教堂這生活,至少他們可遠離政府所謂的「安全」控制網,雖然沒有收入,但至少能在這吃飽飯睡好覺。

我跟著記者詢問這些工作夥伴,紀錄他們家中的案件。有人的弟弟在他的懷中死去、或是父親在回家途中被莫名槍殺、睡覺時一群人衝進家中把丈夫亂槍打死,他們都冷靜的回應我,不帶任何情緒,彷彿訴說著的是另一個人的故事,而我心中聽得卻十分難過。「你家人是誰不幸罹難了?」記者問道。「我,在毒品觀察的名單上。」她轉過身來看著我們,手不停得發抖,得扶著牆壁才能好好跟我們對話。接下來的整天我都說不出話來,那眼睛的冷冽殺死了空氣,真實的恐懼刺穿了我,所謂的「改變」真的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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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 達志影像
8月20日,一位母親Elvira Miranda在兒子Leover的喪禮上痛哭。Leover兩周前因被懷疑沾染毒品,在公共墓地上被殺害。當地天主教樞機主教Socrates Villegas表示,在他所屬的北教區教堂,每晚都將有鐘聲響起並持續三個月,以警惕進行掃毒行動的執勤景觀,並表示對總統杜特爾特的憤怒。

晚間跟一對菲律賓的藝術家閒聊,問起毒品議題,他們心有餘悸。「我親眼看到我兩個朋友被殺,一輛摩托車這樣過去,他就死了。」死亡,總是如一陣風般到來,車子消聲而過,而一顆腦袋落地。「我有個朋友因過瘦而害怕被認為嗑藥,成天在恐懼中度日,深怕自己成為下一個毒品戰爭的受害者。」毒品列管名單是由當地Barangay【註】負責,而對他這種怪裡怪氣的無政府主義者,被列在名單上或許也不驚奇。「在那段日子中,我不敢出門工作,甚至不敢走出家門。若是非不得已出去也會搭計程車,很少會走在路上。」恐懼以正義之名瀰漫在空氣中,而下一個被以正義之名清洗的,可能就是你我。

「Nasaan ang pagbabago?(說好的改變呢)」每當與組織上街頭時,我們總如此大喊。槍聲、雨聲、哭泣聲,無數的母親在夜半流淚。而似乎流的血還不夠多,依舊有這麼多人持續大聲地支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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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菲律賓的基層行政區。

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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