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瞳鈴眼之豐田戰爭(四):三戰兩勝的奇蹟,豐田小車立大功

非洲瞳鈴眼之豐田戰爭(四):三戰兩勝的奇蹟,豐田小車立大功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豐田皮卡的機動性,正好就是利比亞T-55坦克的大剋星。查德軍隊以兩台皮卡為一組戰術單位,從左右兩邊包抄一台坦克。當兩台皮卡就定位後,車上的米蘭反坦克火箭(沒錯,也是法國給的)發射鈕給它催下去,坦克就掰掰啦。

非洲瞳鈴眼之豐田戰爭(一):查德、利比亞、法國愛恨交織的三角關係
非洲瞳鈴眼之豐田戰爭(二):卡達菲「我要成為非洲王」的野望
非洲瞳鈴眼之豐田戰爭(三):卡達菲惱羞成怒,豐田戰爭正式開打

既然已經撕破臉,卡達菲(Muʿammar al-Qaḏḏāfī)的第一個目標,就是好好收拾已經沒有利用價值的古庫尼(Goukouni Oueddei),作為殺雞儆猴之效。於是他派出三個機械營,用坦克與大砲分別拿下古庫尼所有的三處城鎮。查德軍隊也不甘示弱,哈布雷(Hissène Habré)結合古庫尼勢力後,開著豐田皮卡要跟卡達菲輸贏,打算一舉收復北方國土。

這個時候,有一隻幕後的黑手,正靜靜的觀察著事態發展,準備挑個好時間進場收割。這隻黑手的名字,叫做法國。

讀者們應該會覺得有點奇怪,這個故事一路看下來,法國好像都是站在支持查德這邊的不是嗎?實則不然,還記得第一篇的帝國主義時期殖民背景介紹嗎?法國在非洲有眾多殖民地,儘管獨立了,利比亞仍然還是法國重要的原物料供應國(以前是供應地)之一,而且兩國間也有密切的貿易往來。

站在法國角度來看,利比亞太強,有不利影響;查德太弱,也有不利影響,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讓兩邊就算彼此不爽,但也沒有那個能力可以單獨解決掉對方。最後呢,法國就可以從中「斡旋」,爭取自己的最大利益。題外話,這種左右逢源的手法,好像在某個太平洋島國的海峽兩邊似曾相識?

言歸正傳,法國援助查德武裝,一開始的想法也是能夠擋住利比亞併吞就好,但現在哈布雷要揮軍北伐,密特朗政府基本上抱持著不要被利比亞痛宰,搞到法國不好善後即可的低度標準。

然後低標居然變成中樂透。在整場豐田戰爭中,主要有三大戰役:法達之戰(Battle of Fada)、奧祖之戰(Battle of Aouzou)、馬騰之戰(Battle of Maaten al-Sarra)。而這三場戰役,查德以二比一的優勢擊潰利比亞,使得整場豐田戰爭在短短一年內就結束了。

1987年1月2日,哈布雷首先揮軍查德東北部的法達(Fada),以3000人的規模進攻有1200名軍隊與400名民兵駐守的利比亞方。雖然人數上有優勢,但對手可是開坦克的,砰砰幾下,這點人數優勢恐怕也沒啥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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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adomil @ CC BY-SA 3.0
T-55坦克

只是,就像大家耳熟能詳的遊戲:棒打老虎雞吃蟲。一物剋一物,豐田皮卡的機動性,正好就是利比亞T-55坦克的大剋星。查德軍隊以兩台皮卡為一組戰術單位,從左右兩邊包抄一台坦克。看準的就是你坦克火力再怎麼強大,也不可能有兩根砲管同時發射、甚至是短時間內轉180度開火吧?就算是飛天御劍流的九頭龍閃,基本上也都往同一個方向衝過去啊。當兩台皮卡就定位後,車上的米蘭反坦克火箭(沒錯,也是法國給的)發射鈕給它催下去,坦克就掰掰啦。

看到這裡,大家心裡應該都有數,是查德贏了。但如果攤開詳細數據,哇靠真的令人大呼驚奇。為期一天的戰鬥,查德方損失18名士兵、3台皮卡;利比亞方則是陣亡784名士兵、92輛T-55坦克與其他車輛。

這已經夠丟臉了,但下限還有下限、丟臉還有更丟臉。查德居然還繳獲了13台T-55坦克跟6架戰鬥機。如果當年國共內戰末期,國民黨桂系白崇禧在青樹坪的小勝可以說成重大勝利的話,那查德的法達之戰,恐怕都能說成是不遜於打贏苻堅八十萬大軍的淝水之戰了。總之呢,不但買一送三,還加贈飛機,划算的不得了。

卡達菲立刻派出空軍轟炸法達,甚至飛過了北緯16度線,轟炸查德中部的Arada城市,想挽回一點顏面。但一點效果都沒有,原因就在於利比亞的空軍根本在打假球,隨便炸個幾下就飛回去了,完全無法造成實質的傷害與威脅。不派還好,一派反而被看破手腳。

而且啊,利比亞飛過北緯16度線,就等於踩到了法國的紅線,老子我制定的緩衝地帶你不當一回事?很好,那我就讓你看看誰才是老大。法國空軍出動,打得利比亞空軍嫑嫑、毀了好幾個雷達基地,讓利比亞空軍癱瘓數月之久。

第一場法達之戰到此告一段落。

卡達菲經此一役,也開始認真面對眼前的對手(換句話說,他之前太小看人家,這也是一種「我還沒認真,原本不想用這招」的卸責口吻啦),陸續向前線增兵。到了1987年3月,利比亞總共派遣11000名軍力至查德北方,但是擋不住步步進逼的查德軍。3個月之後,哈布雷打到了奧祖地帶,第二場戰役奧祖之戰,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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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在1987年8月,查德軍在奧祖地帶、查德西北方的提貝提斯山脈(Tibesti mountains),大敗利比亞軍,殲敵650、俘虜3000人、消滅30輛坦克。這個戰果不只震驚查德跟利比亞雙方,連法國也嚇了一大跳。原本只是希望查德能守住就好,現在看來搞不好會打進利比亞啊?

幕後黑手、法國總統密特朗於是再次採取動作,開始扯查德後腿。

查德軍:「呼叫法蘭西、呼叫法蘭西,我方請求空軍支援,協助任務。完畢」

法國軍:「收到,但我方目前正在吃下午茶,等咖啡泡好,暫時無法出動,完畢。」

查德軍:「⋯⋯(拎老師勒都還沒早上十點吃三小下午茶)。」

於是乎,這下換成利比亞可以稍微喘息,集結反攻能量。1987年8月,卡達菲派遣15000名大軍出擊,但是仍舊無法貫穿查德軍防線,導致戰事陷入膠著。然而,人多畢竟是有好處的,就算查德軍再怎麼機動,就算利比亞素質再怎麼廢,靠著人海戰術還是能慢慢的推進戰線、取得優勢。並且靠著投靠利比亞的查德當地部族為前導,終於在8月下旬攻破防線,重新取回奧祖地帶的主導權。

戰爭的精髓在於人、特別是領導人,這點真的是橫跨古今海內外的不變真理。豐田戰爭的最後一場關鍵戰役:馬騰之戰,雙方勝負的遠因就在此刻定下。怎麼說呢?卡達菲好不容易贏了一場,他決定大肆慶祝,一吐怨氣;哈布雷則是認真思考要如何突破雙方在軍力上的優勢。

孫子兵法有云:「兵者,詭道也」,又有云:「善攻者,動于九天之上。」哈布雷深知自己的劣勢,完全無法以正面抗衡卡達菲,所以他採取了一個好比當年朝鮮壬辰之戰中,名將李如松突襲日軍龍山糧倉、迫其退兵的奇策:進攻利比亞的馬騰基地。

馬騰基地是位於利比亞境內東南方的空軍基地,在整場豐田戰爭中,負責最重要的後勤與空中攻擊任務。哈布雷認為,想要癱瘓利比亞的軍事行動,就必須集中火力,以突襲方式一口氣消滅馬騰基地的作戰能力。這個判斷是正確的,但事情會有那麼簡單嗎?不管是李如松還是曹操,他們面對的是糧倉;但哈布雷面對的卻是出勤中、擁有三條跑道,可以容納100架戰機的空軍基地,難度可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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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可是,事情真的就是出乎一般的判斷。因為超越黑手等級的神出手了。美國。

哈布雷派遣2000人特遣隊往馬騰基地進發,美國則提供衛星情報資訊,讓查德軍可以精準地部署軍隊。當時馬騰基地有2500名士兵駐守、配備坦克、火炮等重型裝備,可是利比亞犯下跟袁紹、日本一樣的錯誤:過於輕敵。完全沒想到查德軍會直搗黃龍。戰爭同樣在一天之內就落幕,利比亞陣亡1700名士兵、損失70輛坦克、26台戰機。

卡達菲:「該死的法國佬,沒有你們挺,查德怎麼可能搞出這件事?我要譴責你們!」

密特朗:「大人冤枉啊,情報是美國提供的,不關我們的事。」

卡達菲:「不管,我要反擊!給我空襲查德首都恩加美納!」

密特朗:「喔,那就來吧。」

法國駐恩加美納守軍擊落利比亞轟炸機,空襲失敗。

接下來,主角就不再是查德跟利比亞雙方了,而是幕後的黑手跟神。美國希望哈布雷可以繼續挺進,最好把卡達菲趕下台,畢竟卡達菲反美是出了名的、又有核武跟石油,威脅程度遠遠不是北韓可以相比;法國則是希望哈布雷就此住手,不要破壞雙方的均勢,從而影響到法國的利益,更不希望雙方繼續衝突、導致事端擴大,把法國給拖下水。

於是在1987年9月,法國出面調停,無力再戰的卡達菲點頭答應,豐田戰爭就此落幕。至於奧祖地帶的歸屬,則依舊懸而未決,一直到1994年,才透過國際法庭,將主權判還給查德。

有道是1987搞戰爭,搞得自己變87,卡達菲因此一役,獲得了「1987(哩就北七)」的歷史地位跟稱號。

雖然法國出面維持了雙方的均勢,但卡達菲最後的下場,卻也是被法國給趕下台,甚至身亡。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呢?為什麼是法國出手而非美國出手呢?這個就讓我們在番外篇一探究竟吧!

本文經子瑜在非洲:查德生活二三事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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