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對馬琳勒龐,不代表我支持你:「第三輪」國會選舉,馬克龍將面臨更為分裂的法國

反對馬琳勒龐,不代表我支持你:「第三輪」國會選舉,馬克龍將面臨更為分裂的法國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第二輪的廢票比例高達11.49%,有超過四百萬的法國人出席卻投了廢票。廢票這項被隱藏的數據,反而能代表許多選民的想法:「我沒有投給馬琳勒龐,但也不想投給馬克龍」。

全球矚目的法國總統大選結果終於出爐,標榜中間路線「前進!」(En Marche! EM!)的馬克龍(Emmanuel Macron)擊敗「國民陣線」(Front national, FN)的馬琳勒龐(Marine Le Pen),以39歲之齡成為法國史上最年輕的總統。

「用法國的方式拯救世界」:39歲的選舉素人,馬克龍當選法國史上最年輕總統

馬克龍這一路走來,從原先無人看好到成功登上大位,一次次的驚奇演出都是創造歷史,不但締下首次參選公職就當選總統的紀錄,還是法國第五共和以來,第一位出身傳統兩大黨之外的勝選者。

橫掃全國選票,僅在兩省小輸馬琳勒龐

就在法國投票所關閉時,包含比利時在內的諸多外國媒體,依照出口民調結果率先宣布馬克龍當選,雖說是非正式的結果,但一般認為這種出口民調的參考價值頗高,馬克龍勝券在握。

開票過程中馬克龍一路領先,毫無懸念在法國各地取得大幅領先。根據法國內政部的統計,所有選票開完後,馬克龍僅在北部的加萊海峽(Pas-de-Calais)與埃納省(Aisne)小輸馬琳勒龐;這兩省正好是馬琳勒龐歐洲議會議員的選區。

總計第二輪投票的結果,馬克龍以橫掃之姿擊潰瑪馬琳勒龐,以66.06%得票率、20,703,694張選票勝出;馬琳勒龐雖然落敗,但也拿下33.94%得票率,超過1,000萬張的選票。無論得票數或得票率,馬克龍的成績都排在法國第五共和總統直選以來的第二位,僅次於2002年取得25,537,956票、82.2%得票率的希拉(Jacques Chirac)

FR_-_Élection_présidentielle_de_2017_par
法國大選第二輪投票,馬克龍(黃色)以近乎橫掃之襲擊潰馬琳勒龐(灰色),馬琳勒龐僅在北部兩省取得些微過半的成績,不敵「馬克龍旋風」落選。Photo Credit: A.BourgeoisP @ Wiki CC BY SA 4.0
極右派得票破千萬締新猷,左右派選民最終卻步

雖然馬克龍以將近一倍的票數擊敗馬琳勒龐,不過馬琳勒龐為首的極右翼勢力在此次大選拿下10,637,120票,已經是法國史上的最高紀錄。第一輪投票中,馬琳勒龐幾乎囊括全國半數行政區的領先,這些都代表著法國疑歐、排外主義選民不在少數,至少在這次選戰中,有三分之一的法國人選擇了馬琳勒龐。

進一步分析馬琳勒龐的選票,雖然有破千萬的驚人成績,但並沒有拓展太多中間選民、甚至是其他左右派的支持者。

在第一輪投票結束後,得票排在第六的「法國起立」(Debout la France, DLF)候選人埃尼昂(Nicolas Dupont-Aignan),是唯一公開支持馬琳勒龐的落選者;馬琳勒龐還加碼宣布,若勝選將會任命埃尼昂為下一任總理。

埃尼昂雖然並非此次大選主要候選人,但憑藉著保守的政治主張,吸引到不少選票,他在第一輪選舉的得票率是4.70%、1,695,000票。若將其得票加在馬琳勒龐第一輪獲得的767萬票,就會有930萬票左右的基數;相比馬琳勒龐在第二輪得到的1,063萬票,剩下的133萬票空間才算是馬琳勒龐的新拓票源。

根據「法國民意研究所」(Institut Français d'opinion Publique, IFOP)在5月5日公布的民調顯示,第一輪投票中支持「共和黨」(Les Républicains, LR)菲永(François Fillon)和極左派「不屈法國」(La France Insoumise, FI)候選人梅朗雄(Jean-Luc Mélenchon)的選民,會參與第二輪投票的人當中,分別有22%與10%打算將選票投給馬琳勒龐。將這群選民的投票意願、第二輪投票率等因素加入計算,大約有124萬票投給馬琳勒龐。

第一輪馬琳勒龐、埃尼昂的得票,加上民調估算來自菲永和梅朗雄支持者的選票,其總和幾乎與馬琳勒龐最終的得票數一致。雖說這僅是粗估的結果,卻也顯示馬琳勒龐在拓展票源的表現上並不如預期,代表第一輪投給菲永和梅朗雄的1,400萬選民,多數還是投給馬克龍。

廢票比例創紀錄,馬克龍的挑戰比想像中更大

馬克龍擔任過奧朗德(François Hollande)時期的經濟發展部長,在政治經驗上雖不算是新人,但他從來沒有經歷過選戰的洗禮,此次參選是他生涯首次投入選舉,即便一舉登上大位,但眼下的挑戰其實非常艱鉅。

姑且不論馬克龍的政策主張,還有亟需解決的失業與福利政策,光是安撫各大黨派就一大問題。馬克龍的政黨成立不久,卻搖身一變成世界第六大經濟體的執政黨,無論人才或經驗,馬克龍絕對無法短時間上手,此時各黨就會是關鍵。

然而,各黨雖在第二輪投票表明支持馬克龍,卻不是因認同馬克龍,只不過是要阻止馬琳勒龐上台。「聯合次要敵人,打擊主要敵人」,各黨只不過是衡量政治利益,選擇了馬克龍作為折衷的方案,並不代表未來會與馬克龍政府合作。

以第二輪投票的數據來看,即可發現端倪。本來預估第二輪投票率不會太高,而結果也證實,第二輪投票率74.62%是1969年以來的最低紀錄,這樣的低投票率表示有許多選民對檯面上的選項不滿意,導致投票意願低落。

這次大選還有一個非常驚人的紀錄,就是空白票的數量創下史上最高數字。以往大選的廢票比例大約在2%至4%,今年的第一輪投票的廢票比例是2.57%,但第二輪的廢票卻高達11.49%,有超過四百萬的法國人出席卻投了廢票。因為得票率都是以有效票計算,廢票這項被隱藏的數據,反而能代表許多選民的想法:「我沒有投給馬琳勒龐,但也不想投給馬克龍」。

國會選舉6月登場,被喻為「總統大選第三輪」

各黨與馬克龍的合作競爭關係,將會在6月11日與18日的國會選舉中得到檢驗。目前馬克龍的政黨「前進!」,在國會中沒有任何席次,由於國會選舉也是採取兩輪制投票,成立才剛滿一年的「前進!」能否攻占多數席次,是接下來最重要的觀察指標。

當下法國國會由社會黨(Parti Socialiste, PS)主導的左派聯盟過半,但下個月的國會改選,社會黨席次預估會大跌,民調顯示將從現有的284席變成50席不到。馬克龍政黨將會與右派共和黨爭奪國會第一大黨的寶座,而多數黨將取得組閣權。

法國是典型的「雙首長制」國家,過去有過三次「左右共治」的局面。「左右共治」的法文是「La Cohabitation」,原意為「同居」,在政治領域上就是總統、國會多數分屬不同政黨,這可能會造成國家施政的問題;由於政治理念不同,導致總統和總理間的敵對關係。

未來馬克龍能不能帶領「前進!」取得國會多數,將是未來五年任期能否順暢的關鍵;除了自身政黨的努力,馬克龍還需要留意社會黨的選情。如果「前進!」只取得相對多數而未過半,還可以拉攏關係良好的社會黨組成政治聯盟;一旦社會黨慘敗的狀況延續到國會選舉,進而使社會黨席次比預期還低,馬克龍便很難在國會找到適合的盟友。

菲永在第一輪投票中對馬克龍猛烈的攻擊,不難想像雙方在政治理念上的差異,第二輪短暫而美好的合作並不會延續下去。極左派梅朗雄則是在馬克龍勝選後,就向支持者宣告把主力放在國會選舉,加上梅朗雄從未要求支持者投給馬克龍,未來要在國會結盟的機會也不會太高。

不放〈馬賽曲〉,用歐盟盟歌〈歡樂頌〉慶祝勝選

在確定當選後,馬克龍陣營在巴黎羅浮宮(Musée du Louvre)前舉辦勝選晚會,迎接馬克龍出場的背景音樂竟然不是國歌〈馬賽曲〉(La Marseillaise),而是歐盟的盟歌〈歡樂頌〉(Ode to Joy)。配合著旗海飄揚的法國國旗,馬克龍與他的支持者,用這震撼人心的景象,替未來五年的「馬克龍時代」揭開序幕。

從去年英國脫歐(Brexit)到特朗普(Donald Trump)當選,反體制浪潮似乎襲捲全球,去年底的義大利修憲公投,被視為歐洲反體制力量成功拔樁的第一把戰火。面對今年陸續登場的歐洲大選,確實引發許多人的不安與緊張。

不過,歐洲人一次次用選票證明,他們有能力阻擋反體制力量的繼續侵蝕。先是3月15日的荷蘭大選,極右派政黨「自由黨」(Partij voor de Vrijheid, PVV)未能如選前預測成為國會最大黨;此次法國大選兩輪投票,即便主流政黨表現欠佳,卻依然阻止了國民陣線的勝出。法國這場勝利,將對9月的德國大選注入強心針,至少在這段時間,法國能繼續站在默克爾(Angela Merkel)身旁,擔任德國最強而有力的後盾。

馬克龍雖然成功登上大位,但他亟需努力修復已傷痕累累、撕裂對立的法國社會,如同他在勝選感言中所述:「我接下來五年將盡一切努力,以確保人民不再有任何理由投票給極端主義。」

面對得票創新高的極右派、沒有主流政黨支持的局面,這位年僅39歲的年輕人會把法國帶向何方?全世界都在看。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之瑜

或許你會想看
更多『評論』文章 更多『國際』文章 更多『羅元祺』文章
Loa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