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終於要求順勢療法「成藥」提供科學證據,免誤導消費者

美國終於要求順勢療法「成藥」提供科學證據,免誤導消費者
Photo Credit: Richard Craig,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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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當局過往較寬鬆對待順勢療法的「藥物」,近日聯邦貿易委員會宣佈執行新政策,要求有關產品提供科學證據,否則須加上解說字句。

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FTC)上星期宣佈,將會就順勢療法成藥(over-the-counter homeopathic drugs)的宣傳、營銷聲明執行新政策,需要現時跟其他成藥及健康產品一樣,提供科學證據顯示藥物有效及安全。

FTC表示,對現時絕大部份的順勢療法成藥而言,所宣稱的療效僅基於傳統順勢療法的理論,而沒有任何使用科學方法的確實研究去證明。因此這些產品聲稱有療效乃缺乏合理基礎,可能誤導消費者並違反《聯邦貿易委員會法》。

不過FTC亦容許產品宣傳上附加解釋來避免誤會,未來順勢療法成藥可以加入以下訊息,在缺乏足夠科學證據下仍不會誤導消費者︰

  1. 沒有科學證據顯示本產品有效
  2. 本產品的稱宣效用建基於18世紀的順勢療法理論,現代醫學的絕大多數專家並不接受此理論。
順勢療法是甚麼?

順勢療法(Homeopathy)是一種另類療法,由德國醫生哈尼曼(Samuel Hahnemann)於1796年基於其「相似者能治癒(like cures like)」的想法所創。

簡單來說,「相似者能治癒」的信條是指「在健康的人身上可以引起某徵狀的物質,可以用作治療相同病徵」。例如以下這段文字摘自一位順勢療法「醫師」的介紹︰

比方說 ,切洋蔥時,你會 流眼淚 ,像清水般的;你會流鼻水 ,但卻是苦澀的,在室外時會減輕,遇熱時會加劇 。若你長時間接觸洋蔥時,腦袋思維更會變得模糊遲鈍 ,出現種種黏膜不適 ,咳嗽時兼有喉嚨撕裂痛要抓著喉嚨等症狀。然而 ,當你有傷風、鼻敏感或是其他疾病,只要有非常相似的症狀時,「稀釋洋蔥」(Allium cepa) 就可能是你的救星。

當然,「以毒攻毒」可以毒死人,哈尼曼又提出另一原則「稀釋療劑加振盪可增強效力」來避免,因此上述簡介提到用「稀釋洋蔥」來治療傷風、鼻敏感等症狀。

那麼要如何稀釋呢?每一次都是以1:99的比例——即1份療劑加上99份清水——去稀釋,而且往往要稀釋幾十甚至上百次。理論上按此方法稀釋12次後,餘下的藥物已經不太可能有任何原本療劑的分子存在。

為何順勢療法是偽科學?

不過,順勢療法的支持者認為,只要每次稀釋後「猛力振盪」100下,就能「保留原物質的信息」,從而增強療效。當然,這是沒有任何科學基礎的斷言,跟現代物理學、化學相違背,因此被科學界視作偽科學。目前大量就順勢療法進行的醫學研究,亦一致認為順勢療法的療效僅來自安慰劑效應。

假如製作過程沒有問題,順勢療法藥物即使沒有療效也不會直接造成危險。但由於缺乏監管,製藥過程可能出現問題,9月底FDA就發出警告,呼籲消費者停用一款順勢療法的出牙片及凝膠產品,因為有關產品涉嫌與多宗嬰兒病例有關。確實成因有待調查。

除了生產過程可能出問題外,接受順勢療法的病人可能在患上嚴重疾病時,因拒絕接受有效的療法而延誤治療甚至失救,這亦是順勢療法產品間接導致的風險。

專門研究互補及另類療法的醫學教授Edzard Ernst,早年曾接受各種另類療法訓練,包括順勢療法,其後他專門研究這些療法的效用及安全,發現當中不少沒有足夠研究及證據支持。他甚至有一篇系統性文獻回顧,分析了多篇關於順勢療法的系統性文獻回顧,仍未能發現有臨床證據支持順勢療法藥物比安慰劑有效。

英國國民保健署、美國醫學協會、澳洲衛生醫學研究委員會等多個大型醫學組織,均檢閱過大量針對順勢療法的研究,並得出相同結論︰順勢療法沒有效用。

為何以往又容許順勢療法成藥出售?

1938年美國的《聯邦食物、藥物及化妝品法案》把順勢療法藥物視納入藥物類別,但容許這些藥物只需要列入《美國順勢療法藥典》就符合要求——主要提出法案的時任紐約參議員Royal S. Copeland,是一名順勢療法醫師。

現時順勢療法藥物由美國食物及藥品管理局(FDA)監管,然而FDA對順勢療法藥物作出多項豁免,包括無須提交「新藥申請」——其餘藥物要推出市面,必須先經過的環節,期間需要向FDA提供足夠證據,說明藥物成份,證明有關藥物有效、安全,同時生產過程可確保質素。

一般藥物的申請獲得接納之前,必須通過多項測試,包括三個階段的實驗。順勢療法藥物獲得如此豁免,但又獲得藥物的地位,顯然會誤導一般人認為兩者具有同等地位,損害病人權益。

美國當局終於改變立場?

1988年,FDA推出一份指引,容許順勢療法產品在沒有FDA認證及監管下發售。不過去年4月,FDA就監管順勢療法藥物舉辦聽證會,收集公眾意見。FDA指出,2007年時順勢療法成藥的銷售額已增長至27億美元,當中很多標籤為「自然、安全及有效」。

當時FTC亦有提交意見,指出基於他們的測試及研究,消費者對於當局如何監管順勢療法藥物存有誤解,當中不少人誤以為這些產品得到FDA認證及在人體測試有效。FTC認為,FDA現時監管順勢療法藥物的框架跟FTC的宣傳政策有潛在衝突,亦可能對消費者有害,建議FDA重新檢視。

FDA目前仍未就順勢療法藥物更新其監管政策,FTC今次的宣佈,暫時只可視作醫學、消費者及病人權益的小進步,畢竟順勢療法產品仍可以加入「缺乏科學證據」等字眼來避過監管——FDA及FTC均發現,加入免責聲明不見得令消費者卻步,甚至反而會更覺得有效。另外,FTC要求的聲明強調順勢療法來自18世紀、不被現代醫學接納等字句,亦可能更吸引另類療法的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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