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王牌電視秀》中的種族歧視和黑人身份認同

電影《王牌電視秀》中的種族歧視和黑人身份認同
Photo Credit: HeadStu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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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在美國上映的《王牌電視秀》(Bamboozled),對當時種族主義作出無聲的諷刺及控訴。

擅長描繪社會以及種族議題的Spike Lee的在《王牌電視秀》(Bamboozled)不遺餘力地對於種族歧視提出強烈的控訴。整部片劇情環繞著編劇Delacroix和他所創造的「黑臉戲」(Minstrel Show),身為黑人的他在職場上受到許多歧視,作品也多不被重用。一氣之下Delacroix決定重現19世紀的黑臉秀,並希望藉由這個充滿歧視意味的作品引起大眾不滿,沒想到它卻造成空前的成功,並受到大眾的喜愛。Delacroix因此陷於身份認同和名利的掙扎,導致自己悲劇的下場。

黑臉秀 (Minstrel Show)

黑臉秀起緣於美國19世紀,由黑人或是白臉者將臉部塗黑,表演歌舞和滑稽的對白。其形式深受各階層歡迎,成為美國歷史上第一個娛樂狂潮。此種文化卻也無形中加深種族偏見。舉例來說,黑人歌手的舞台背景往往是西瓜等水果圖片,暗示著黑人的階層和知識水準低下。此電影中有許多畫面重現了黑臉秀的表演,讓我們暸解到,即使黑臉秀已在現今社會中沒落,種族歧視依舊是美國社會上嚴重的問題。

角色所呈現的社會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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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Watchloud

每個劇中的角色都呈現了身份掙扎以及社會問題。從主角Delacroix說起,他受過高等教育,也有著人人稱羨的白領高階工作,卻還時時受到老闆的言語歧視。當他的黑臉秀造成狂潮時,他厭惡自己的行為,卻也無可避免地享受成功帶來的名利。

從他的名字便可看出他對於上階層的渴望,他將名字改成了法文,只有在父母面前,才勉為其難地用起自己的本名。Delacroix同時敬佩卻也同情自己的父親。他認為父親是個有自尊的人,但只能靠著在小酒吧說脫口秀糊口。在Delacroix的認知中,他嚮往成功,但卻意味著他不能和父親一樣,他必須像白人強勢文化妥協。

其次的黑人角色包括Delacroix的助理Sloan和他們雇用的表演者Manray和Sleep’n Eat。Sloan在劇中扮演著黑人文化的良知,她試著告訴Manray關於黑臉秀的歷史,也製作了一段蒙太奇影片來告知Delacroix黑人在歷史上所遭受的不平。但身為女性的她卻被指責透過性關係獲取工作地位,這帶出了黑人女性在職場所受到的歧視,正如她自己自己所說的,無論她多麼能幹和聰明,人們始終會將她的成功歸因於外貌。

至於Manray和Sleep’n Eat,他們的藝名象徵著種族歧視意味。Manray正是黑臉秀上有名的藝人之名,而Sleep'n Eat做是用來反應社會歧視——黑人只會好吃懶做。Manray擅長表演踢踏舞,而電影中參雜著的爵士音樂、饒舌和踢踏舞都是源自於黑人文化。黑臉秀對於這兩位角色提供了翻身的機會,卻也帶來身份認同危機。

影片中的傲慢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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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andiegoreader

電影中的主要白人角色是Delacroix的上司Dunwitty。他自稱由於自己擁有黑人妻子,所以他比Delacroix還要像黑人。Dunwitty的言語充斥著歧視用語,而他的辦公室中貼滿了黑人運動員的海報。換個角度來看,黑人運動員在現今社會中或許也反映著某種大眾的刻板印象。

此外,在黑臉秀大獲成功時,Dunwitty請了一位白人女性顧問,提出她對於黑人文化的看法。當Delacroix感到不滿時,她義正嚴詞的表示她拿過非洲研究的博士學位,因此她對於黑人文化十分暸解。

從這兩位黑人角色刻畫,我們看見的是電影中的白人以看似高人一等的地位去為黑人文化下定義。不只局限於電影中,現實生活上非主流文化時常都會受到主流文化的壓迫和以偏概全的認知。

成功意味著照著白人社會的標準走

從Delacroix的例子中,我們可以看見他對於自己文化和名利之間的掙扎。為了獲取一定的社會地位,他必須照著白人社會的準則走。舉例來說,在他編寫出黑臉秀之前,曾寫過不同的劇本,包括黑人如何力爭上游的故事,但都一一受到否決。Sloan告訴他,白人無法忍受看到有尊嚴的黑人,因為他們視有威脅性。

有一幕是Delacroix幻想著自己參加頒獎典禮,他幻想著自己看種族階級,得到白人的認可,並被許為一個懂得感激,受到喜愛的黑人。可以和現實互相呼應的是最近好萊塢被批評的「漂白」文化。在選角上總是以白人取代原先的華人或是黑人角色,各大頒獎典禮總是以白人演員為主流,只有極少數其他裔演員有能力競爭。

另一個可以用來說明社會中的種族藩籬是前陣子歌手Beyoncé推出她的新歌〈Formation〉 時所引起的騷動。在影片中她唱出了自己對於黑人文化的驕傲和傳承,但卻遭受批評。其中一個原因在於碧昂絲以往歌曲歌頌的是愛情,和夢想追尋,和白人主流樂壇一致,但當她跳出這既有的限制,卻難以令大眾接受。美國著名諷刺劇 《週六夜現場》並以此製作了嘲諷短片「當大眾發現碧昂絲(Beyoncé)為黑人的那天」,諷刺了白人的種族歧視,和對自己文化的優越感。

回到電影本身,接近結尾時影片重複播放了Manray第一次登台時所說的話:「Always keep them laughing」讓觀眾大笑是黑臉秀能夠成功的原因,暗示著在社會上討好白人主流文化也是黑人唯一的成功之道。

最後一場戲:死亡的啟示

《王牌電視秀》 的最後三十分鐘以三種不同的死亡訴說對於美國社會最嚴厲的控訴。當Manray拒絕將臉塗黑和穿上服裝,Delacroix告訴他這將會是他的喪禮,而的確是如此。Manray告訴大眾他厭惡了黑臉秀,並開始以他的本貌表演起踢踏舞,卻被電視台開除,趕出場外。接著戲劇化的被一群對於黑臉秀不滿的饒舌團體綁架,實況轉播Manray被私刑處決的過程。

當警方圍堵了他們,幾乎全部的成員當場被槍決,只剩唯一的白人活著。死亡在影片中,帶出了對於跳脫社會的種族框架所遭受的無奈,以及白人仍然享有高於一等的權利。

Delacroix最後也被逼迫面對他一手所創造的悲劇。他最後倒在地上,身上帶著Sloan質問他時意外開的槍傷。Delacroix看著電視上播放的一段蒙太奇影片,長達數分鐘的影片娓娓道出美國歷史上娛樂業對於黑人的歧視描繪,包括名片《爵士歌手》、《國家的誕生》、動畫片和黑臉秀的剪輯。電影結束於Manray登台時的畫面,似乎告訴著觀眾即使過了一百多年,黑臉秀依舊以不同形式存在於社會之中,種族歧視仍然是不容忽視的問題。

責任編輯:陳澔琳
核稿編輯:歐嘉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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