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小村到屋村

由小村到屋村
小村的黃昏不是每天都如此動人,這該是最美的印象了。photo credit: Anita Chow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住進煩囂,多了方便,也得承受侷促與喧鬧,幸好調適的時間不長。路邊的小草雖然面容憔悴,也在努力訴說自己的傳奇,偶爾也會發現驚艷。

數年前住在較偏遠的小村,近海,附近有一大遍紅樹林,晨間或黃昏沿著海灣的林蔭小路散步,無論什麼時候什麼季節都有不同美態。前幾年因為生活變奏,由小村搬到屋村,海灣與小樹林都沒有了,換上潮水般的人流和無數火柴盒組成的大樓。還好的是近年市區綠化工作做得頗積極,石屎森林中多了綠意點綴。

我不是樹木專家,但對於植物有偏好,荒野山徑的小花小草也可以令我心情大樂,來到這裡,也得阿Q式找點樂子。首先發現的是馬路旁的一排樹。

那是一條沙塵滾滾大馬路,時有大型泥頭車駛過,晚上車流少,重型車司機經過這段大直路時,彷彿要把一天的苦悶和不憤都發洩出來,狂飈猛衝,車未到聲先到,非常震撼。難怪路邊廿來株蒲葵和鳳凰木總是塵滿面鬢如霜。

公道點說,蒲葵這種單幹常綠喬木,身高可以達20米,剛下過雨或天清氣朗的日子,還說得上英姿煥發,只是大部分時間都是蒙上一層灰塵。讓蒲葵守在這風大塵大的小區路旁,也正是因為它們本身抵得住強風、鹽霧、污染和乾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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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葵耐風。photo credit: Anita Chow

一排蒲葵後面有三四株鳳凰木,是著名的太陽傘,夏天早上7時許太陽已經熱力四射,溜狗人躲到火樹下歇著,所以那小塊土地總是散發著濃濃尿騷味。

鳳凰木並不耐風,這裡風很大,颱風過後,枝葉散落一地,甚至連根拔起,要整株移除,未幾又發現在原位再種植小樹,四圍架起竹竿以鞏固樹身,下一個颱風來到,還是免不了拔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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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Anita Chow

鳳凰木每年都開花,但不是年年都「全力以付」,感覺是每隔兩三年才來一次壯烈的紅焰襲城。有說氣溫愈高,光線愈強的地方,花開得更盛,不知道今年的怒放跟不尋常的炎夏可有關係。後來又讀到一本講樹的書,提到樹木開花是費勁的大事(註1) ,需要謹慎分配養份。有些三五年才開花一次的樹木,像歐洲山毛櫸,為了一次花期,要消耗極多力量,以至燦爛過後整個林區都看來病懨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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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木的花和種子都有毒,誤服可以導致頭暈、腹痛、腹瀉、流口水。photo credit: Anita Chow

除了蒲葵和鳳凰木,路邊還有一叢叢矮小的野花雜草,當中有一大遍是整個夏季都在開花的夾竹桃,所以又叫半年紅,清晨花葉上沾了露水份外嬌美。這小花適應力強,能在污染環境下生長,而且有淨化空氣功能。

當然,大家都知道夾竹桃整株有毒,對人畜都有害,有「馬殺手」之稱,接觸後可導致皮膚炎、反胃作嘔、心跳紊亂、暈眩、癲癇、昏迷甚至死亡。即使是枯黃的枝葉,薰燒後仍會散發帶毒性的煙,實在只宜遠觀。奇怪是,即使多衝動魯莽的小狗都很少衝進夾竹桃叢林,也許牠們都知道這東西不好惹。

5分鐘內可走完的一段小路,甚至整個屋苑的花圃,能找到的植物相比以前俟山面海的小村,自是小巫見大巫,只是路邊面容憔悴的小草花木,也在努力訴說自己的傳奇,偶爾還會有驚艷。

住進煩囂,多了方便,也得承受侷促與喧鬧,當然,即使再住上十年八載,我還是會十分想念在鄉郊的幾年,就像現在,閉上眼就回到從前的青山綠水,夏蟬秋蛩,抬頭一片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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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下的白花鬼針草,小村到馬路都可見。photo credit: Anita Ch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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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多少次都不會厭的鄉郊小徑。photo credit: Anita Chow

(註1)《樹的祕密生命》彼得·渥雷本著,鐘寶珍譯。台北商周出版,城邦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16.4。頁63-64。

核稿編輯:王陽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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