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矽谷哲學家」Peter Thiel為什麼挺特朗普,是來鬧的嗎?

「矽谷哲學家」Peter Thiel為什麼挺特朗普,是來鬧的嗎?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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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爾這個人根本就和川普的共和黨格格不入。怎麼看,這兩個人的理念明明就不對盤,思考的深度和廣度也不能相比,提爾出來挺川普,是來鬧的嗎?我不這麼認為。

文:普通人的自由主義

我一直搞不懂矽谷哲學家彼得提爾(Peter Thiel)為什麼挺川普(Donald Trump、特朗普),所以我反覆看了提爾在共和黨全國大會的壓軸演講,想了解他的弦外之音,畢竟提爾這個西洋棋大師以深思熟慮、願意佈長線施計謀聞名,他可是10年按兵不動,然後一出手就摧毀他憎惡的媒體的可怕角色。

提爾這個人根本就和川普的共和黨格格不入。他演講裡提到他父母帶他移民到美國的經過,但川普是徹底反移民;提爾是同性戀,但川普的搭檔是個有名的反同保守派;提爾追求經濟自由,而川普卻反對所有的自由貿易協定。怎麼看,這兩個人的理念明明就不對盤,思考的深度和廣度也不能相比,提爾出來挺川普,是來鬧的嗎?

許多各式各樣的理論,想要解釋為什麼提爾要挺川普,有的說是讓選民一舉去除對政府能力的幻想,有的說是當眾打共和黨的臉。沒有人真的知道提爾怎麼想,也不知道提爾的影響力到底有多大,但也沒有人覺得提爾沒有任何字面外的意思,He is onto something。我也反覆想了想,我不覺得他的演講有任何嘲諷意味,因為他講的都是他一貫主張的理念。我也不覺得他是假情假義,因為這場演出會跟著他一輩子,沒有道理演場假戲。

所以我又再看看他的演講主軸,一是他覺得假文化戰爭(fake culture wars)已經讓世人分心,無法做更重要的事;二是他覺得過去可以從事偉大計劃的政府,變得無能、落伍無比。沿著這兩條主軸,也許我可以理出提爾的動機。

講假文化戰爭,他提到他小時候,社會上討論的大事是如何打敗蘇聯,現在的大事卻是變性人用什麼性別的廁所,他生氣地說,Who cares?明明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民主黨的左派說,廁所議題正是腦殘保守派硬要立法規定所鬧出來的。我說,看看這場文化戰爭的真正趨勢是什麼,信教很深的保守派是節節敗退,因為社會逐步地改變中。對於已經覺得世界變得太快的保守派,左派一再地相逼是所為何來,不能讓他們自然凋零嗎?沒有作用力,就沒有反作用力的道理,不是很明顯嗎?

咄咄逼人的左派,已經逐步走向一言堂,沒有思考、沒有辯論,你不百分百接受他們的看法,就是他們的敵人──要趕盡殺絕的敵人。全球暖化、男女平權、LGBT權利、貧富不均、族群平等、Black lives matter,都沒有討論空間,非黑即白。而且政治正確無限擴張,各行各業如果發言講話稍為不小心,即得小心人頭落地。

這種全面包圍,也許對許多人來說沒什麼大不了,只要像他們一樣真心接受這些「進步」看法就好。但對我,或是進一步說,對提爾而言,這是很壞的發展。沒有開放、自由的言論發表空間,人類更進一步的發展會受到壓制。我之前寫「自由是個了不起的idea」裡面就提到,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自由人所展現出來的創意,才是人類進步的主要動力。

這種令人窒息的氛圍,會阻礙提爾想像中的人類進步,他的《從零到一》(Zero to One)一書,最重要的一個理念就是太少人在做突破性的計劃。他想要人類都可以活到120歲、有會飛的汽車,但以前可以有原子彈的曼哈頓計劃、登陸月球的阿波羅計劃的美國政府,卻忙著社會主義實驗,讓偉大計劃都被擱置。而矽谷私人企業,號稱領導全球科技的企業家們,卻忙著弄下一個社群網路、搞App,小家子氣無比;像伊隆馬斯克(Elon Musk)這樣的人少之又少。

很難不同意他說的,假文化戰爭讓人無法專心做更重要的事。他用經濟發展來代表這更重要的事,這不是一個過度簡化的說法,經濟發展的確是最重要的事,經濟發展才能讓所有人都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才能真正解決這社會許多的問題,也才能提供科技發展的土壤。

當我們在想讓餅大到吃不完的時候,他們卻忙著扯後腿,狂把小餅多切一些給自己人。

最近台灣討論的Uber和計程車之爭,就讓我感受到假文化戰爭壓抑人類進步的退步性。當我們在講未來科技的無限可能,卻有人老是用過去不合時宜的監管、執照、稅賦、勞資關係、社會安全網、消費者保障、貧富不均來看這些議題。沒錯,你一個個看,這些都很重要,但也都會擋住科技發展的潮流。

我常想像一個未來,當全球主要大城市裡,無人駕駛計程車隨叫隨到,又便宜、又方便、又安全的時候,台北滿街都是黃色計程車,而台灣人還很驕傲地說,「看!我們小黃很方便吧,又有人性,又提供就業。」你要這樣的未來嗎?而這只是一個行業,不要忘記,科技會巨幅改變所有的行業,難道台灣都要一直留在這個一點也不美麗的琥珀中嗎?

矽谷青年導師保羅葛蘭姆(Paul Graham)說,想要打造下一個矽谷倒是有一條捷徑。只要通過全世界對無人車最友善的交通法規,馬上就立於不敗之地。但這事有可能在台灣發生嗎?

雅典把蘇格拉底公審處死,理由是對神明不敬及腐敗年輕人的思想。雅典人的神明代表的是他們的生活方式、價值觀及處事準則,蘇格拉底到底如何對神明不敬?他只是要人好好思考,不要全盤接受既有的價值觀,「沒有檢視過的人生,不值得活」。但對雅典人來說,蘇格拉底是該死的,因為他挑戰了他們的立世根本。對左派來說,不相信他們「進步觀點」的人也是該死的,因為這些人是退步的、不值得活的。這股窒息之氣,正向美國社會包圍而來,台灣也差不多。沒有了自由思考的人群,只剩沒有檢視過人生的行屍走肉,人類要如何進步?

提爾不用像蘇格拉底一樣,以己身的死亡留下自由的一股氣息。他找到川普這個工具,一個對所有政治正確不屑一顧的非典型政治人物,靠他的衝撞,把左派價值觀弄出一個大缺口,也許可以阻止一言堂的發生。如果一個總統候選人,甚至是總統當選人,都講出了政治不正確的話,一般人也可以拿到這掩護,而也許議題的討論,又可以回到事物的本質,不再有誅心,不再有態度檢討。這也許是提爾認為川普的價值所在,是他可以下注賭一把的原因。

然而,就算我猜對了提爾的真意,川普真有這麼大的用處,可以逆轉潮流,但我還是懷疑川普的當選會是禍,不是福,因為他實在是太恐怖了。

本文經作者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普通人的自由主義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闕士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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