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外國陌生人來一場big talk的秘訣:只要用心,人人都能大聊特聊

與外國陌生人來一場big talk的秘訣:只要用心,人人都能大聊特聊
Photo Credit: Shih Yuan/關鍵評論網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big talk」真的是你期待的嗎?你想和人聊什麼呢?又如何定義「big」呢?對話的廣度、長度、深度都能成其「大」,但你是為了追求「大」才去和人聊,或者是想和人交心?你是想證明自己的能力,或是想聽見別人的所思所想?這可是有很大差別的喔。

大家好,又輪到我寫官方部落格了。前幾天我美麗動人的同事寫了一篇〈與外國陌生人來一場small talk的十個秘訣〉,老實說,因為最近的生活很沒梗,受到這篇文章啟發,我回憶起一些以前在國外生活或旅遊時的往事。由於以前未進媒體業時還是個沒文化的匹夫,不懂得用文字為人生留下記錄的重要性。這回就趁著20來歲腦細胞死得還不多,記憶仍然鮮明的時候,看還能撿回多少段落,也讓各位讀者笑笑。

但和美女同事稍微不同的是,因為我有印象的陌生人對話都不短,算是「big talk」。內容或有些哲理、或純粹垃圾,基本上都是些沒營養的東西,就別認真以對吧。

科威特市

因為求學關係,我在科威特住了一年。這個產油國人人有車,大眾運輸因此不發達,也就苦了我們這些窮學生。有時外出時間晚了,就只能搭計程車回宿舍。

就像海灣地區的阿拉伯國家一樣,科威特的計程車司機大部份來自中東或南亞各國,最常遇見的應該算是巴基斯坦或孟加拉人。他們通常只會幾個英語或阿語海灣方言單詞,好一點的還可以不用文法地靠詞彙溝通;加上他們經濟處境很糟,低薪又過勞,碰上來客總會想辦法繞點路或賴皮揩油。所以我搭車時也總是神經緊繃,畢竟我也窮嘛!

但有一晚就遇上了個好玩的印度人。

那晚和中國朋友一起搭車,忘記是誰起的頭,反正我們就和這司機聊起來了。隨著話題推展,逐漸感受到這位大哥的不正經,看來是喜歡搞笑的咖。於是氣氛越發熱絡,幾個男人共處一室,話題很快就歪了。我問他在科威特的生活經驗和交往對象中,哪國女人最危險,他很快回答菲律賓,「因為她們滿口愛你,但是會騙你的錢。」

他陸續講了一些垃圾話,我們也回應。但一通電話突然打斷我們,聲音是個女的,司機大哥說是他女友。他作勢噓了幾聲,開始對話。

「嗨,妳好嗎?我很好。我愛妳,噢,我要幹死妳,今晚,每晚,噢。」他用一種特別的節奏緩緩道,雙眼仍盯著路面;後座的人則用力憋笑。

在一串夾帶有意義資訊的垃圾話後,通話結束。我們問司機大哥女友是哪裡人。「菲律賓。」他說。我們再也忍不住了,放聲大笑,他也笑開了。但從他的眼神和說話的語氣,可以體會到這人用情之深,應該不是來鬧的;而電話裡女子的咯咯笑聲也可以佐證。這就是真愛吧,當下我其實受了感動。

回到宿舍後,趕上舍友們開的談話沙龍,幾個被大家視為信仰堅貞的伊斯蘭信士坐在那裡。同樣都是外國人,我興奮地向他們報告剛剛在車上發生的對話,最後補上「這就是愛啊!」。他們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無語。

「這哪是愛啊?」一個阿爾及利亞人率先打破沉默。「滿口髒話,使用這些低級、污穢的言語,這算什麼愛?」另一個土耳其人接著補刀:「是啊!朋友,這一點都不好笑耶。這是哪門子的愛?愛情不該是這樣的,必須要互相尊重。這印度人怎麼可以這樣說話呢,真沒文化。」

他們越說越起勁,一堂生活與倫理課大概又要開始。風向不對,我想撤了,便趕緊虛意敷衍,倉皇逃離戰場。「幹,這些道學戰士懂個屁啊。」我暗想。那時已近我科威特生活的尾聲,近一年浸泡於海灣國家宗教、道德教條至上的文化醬缸中,表面上看人人克己復禮、守制序,卻也體驗或聽聞了許多以道德之名而行的壓迫,更不用說由此而衍生的罪惡了。老實說,我當下對這樣不解風情的回應真是反感透頂;而那位印度司機大哥眼神中的光芒,就像為貝都因人指路的北極星一樣,重新燃起我心中對人的熱情,似乎也悄悄改變了我的世界觀⋯⋯

埃及開羅

去埃及的時候,我正好碰上阿拉伯之春。落地之初,穆巴拉克(Muhammad Hosni Mubarak)總統的玉照還高懸街上;待我們從鄉村重回都市,要麼被撕毀,要麼就都被塗鴉了。

在這段期間,其實一路上都有和當地人談到話,不管是幫忙指路的各年齡層路人、小店老闆,或者是客運的同車旅客、大學生,甚至協助我們在宵禁時逃難的「鄉勇」男女們。但怪的是,我現在能想起的橋段,除了用國罵怒飆多收錢的計程車司機外,就只剩一位在肉舖工作的壯佬。

那是我和旅伴即將離開一片混亂的開羅之前,我們在找公路客運的總站。找到後就在附近巷弄裡亂鑽,找些吃的,畢竟接下來去西奈的行程要耗上好幾個小時。

我們逛了半天都沒找到什麼像樣的店,後來終於發現一家燒烤店有賣烤雞,大家趕緊聚攏過來點餐。而肉舖就在燒烤店旁邊。

整個過程拖了一點時間,不遠的大馬路上又有人在示威了,一群人殺氣騰騰走在街上,手上道具齊備,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倒穆還是挺穆派。我想去巷口靠近看看,被旅伴拉住。肉舖的壯佬看著眼前這群有點茫然的東方人,大概覺得有趣,也覺得莫名其妙,於是走上前來搭話。

整個對話就一如以往的模式,說明我們來自哪裡、什麼身份、為何出現。聊著聊著,示威者走遠了,後面也沒有其它群體跟著,看來是安全了。而客運也即將發車,我們準備離開。臨走前壯佬問了我一句話:「所以你支持誰?」

我和他四目相交,用自信的語調回應:「我支持埃及人民!」

穿著工作圍裙的壯佬一把將我熊抱,還好他割的肉還不夠多,圍裙還算乾淨,但纖瘦的我也差點被他勒死了。

阿拉伯之春_埃及_戰車
Photo Credit: Shih Yuan/關鍵評論網
公路上瞥見往開羅市區增援的埃及陸軍M60戰車。
土耳其番紅花城

我在出發到黑海地區的小城番紅花城(Safranbolu)之前,從土耳其中部的觀光聖地卡帕多其亞(Kapadokya)結識了一車中國人+一位香港人的組合。因為大家的目的地一致,我們就談好共乘北上,大家分攤油錢。

車開了好幾個小時後進入番紅花城,把來渡蜜月的中國夫妻送到指定旅館後,我、老中、港仔這才發現麻煩了,沒地方住。

原來老中一開始過份自信,以為可以到現場用airbnb租到房子;一方面他又嫌旅館一定坑殺觀光客(番紅花城是新興的觀光重鎮,舊城區充斥以奧圖曼時代木屋翻修而成的旅館),對住旅館很抗拒。誰知道打開airbnb,屋主就跟他說房間被租走了,我們便尋訪兩三家旅館,要麼是客滿,要麼一間比一間貴,沒戲。當下的我真是有點惱火,不過一心只想著找地方落腳先,忍著未發。好說歹說之下,我建議大家回到先前探過價的「台灣旅館」──一家在門口和大廳都掛有大面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的旅店,老闆說他特喜歡台灣人。

老闆娘抱著她的小嬰兒,一面搖,一面應付眼前這三個東方人。她只會說土耳其語,我們也只會說英語,但要講價錢還是講得通。老闆娘態度硬得很,就是不給殺,城裡有人辦婚禮,很多賓客從外地來,又是觀光區,不缺我們這三個住客。

老中不斷用他流利的英文交涉,但一陣子過後放棄了,反正老闆娘根本也聽不懂;但我在旁賣笑,還一直強調我是台灣人也不見她動搖。好吧,僵局。這時我提議先上樓看看房間,四個大人加一個小嬰兒站在房裡。

當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總之價格是定了,舟車勞頓一整天,不打算再砍殺什麼;再說環境也不差,價錢也和行前調查的相去不遠,可以接受了。只是老中看起來還是不太開心,港仔本來甚至根本不打算和我們住,現在要做的就是爭取些讓他們加入的誘因。於是我開始耍寶,逗弄老闆娘懷中那個小嬰兒。

老闆娘大概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吧,似乎有點吃驚,但孩子反應還不錯,沒被怪叔叔嚇哭。逗弄一陣後,我繼續求她,拜託嘛,我們都答應你開的價了,給點優惠啦,讓我好做人。

本來一直掛著微笑的老闆娘,這回噗嗤一聲真的笑了。「好啦,洗衣服免費,但只有四件~」

以上是我暫時想到的印象鮮明橋段,日後若有其他回憶浮出水面,也會再和大家分享的。

所以,到底要如何才能來個big talk呢?

回到「big talk」的秘訣上面,首先應該要問的是:這真的是你期待的嗎?你想和人聊什麼呢?又如何定義「big」呢?對話的廣度、長度、深度都能成其「大」,但你是為了追求「大」才去和人聊,或者是想和人交心?你是想證明自己的能力,或是想聽見別人的所思所想?這可是有很大差別的喔。

至於你問我有什麼秘訣,我會說人性其實是共通的,只是不同文化影響下,人們會用不同形式表現出來。但如果你願意聆聽和分享,只要用心,對方會感受到的;其它的心法也可以參考「small talk」內文所寫。但說真的也沒有什麼秘訣可言啦,而且若真的想練就這種聊天能力,其實不用出國,在台灣就可以了呢!不妨就從我們生活的環境中開始練習吧,社會也會一點一點慢慢地溫暖起來唷。

核稿編輯:吳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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