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富海外的執政危機:巴拿馬文件對亞洲政要所造成的影響

藏富海外的執政危機:巴拿馬文件對亞洲政要所造成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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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之聲》整理巴拿馬文件中所牽涉的中國、北韓、伊朗、巴基斯坦和馬來西亞政要。

《德國之聲》報導|翻譯:觀念座標

一波波公佈的巴拿馬文件(Panama Papers),已經讓冰島總理下台,今年二月才接任國際足球總會(FIFA)主席的英凡提諾(Gianni Infantino)身陷風波,足總倫理委員會的成員Juan Petro Damiani也已宣布辭去他在足總中的職位。《德國之聲》整理文件中所牽涉的中國、北韓、伊朗、巴基斯坦和馬來西亞政要。

中國

中國鉅富將財產放在設於無人島的公司,是家喻戶曉之事。許多中國億萬富翁將鉅款匯往海外——部份資金可能以海外投資為名義,而得以賦稅減免。此外,由於中國與國際交易系統有落差,這類匯款幾乎都是透過香港匯往海外。

根據巴拿馬文件的內容,設於巴拿馬的金融公司莫薩克馮賽卡(Mossack Fonseca),在中國擁有最多的海外辦事處——根據該公司網頁,中國有8個辦事處——像是在香港、上海、深圳的金融中心,青島和大連的港都,其他省會還包括濟南、杭州和寧波。

《南德日報》星期一報導巴拿馬文件之後,這則新聞曾出現在中國的社交媒體,但是隨即消失。推測可能是因為新聞審查的介入,因為文件涉及許多中國高官。根據國際調查記者同盟(ICIJ)報導,許多現任、或是前任高階官員的家人,透過莫薩克馮賽卡設立海外空殼公司,其中包括現任國家領導人習近平的連襟,他於2009年在英屬維京群島設立了兩家公司;其他還有前任領導人李鵬之女。

在中國,這些政要不會因此登上媒體版面,雖然星期二香港鳳凰電視台曾報導過此事,還提到文件中有許多外國政要、港星成龍。但關鍵字「巴拿馬」和「巴拿馬文件」在這幾天已經無法搜尋。

北韓

莫薩克馮賽卡的顧客中,包括企業DCB Finance Ltd,該公司註冊在英屬維京群島,地址卻在平壤。這個消息由英國媒體《BBC》和《衛報》所揭露——兩者皆為ICIJ成員。

這家公司於2006年註冊,公司負責人是北韓高層Kim Chol-Sam和一位英國銀行家 Nigel Cowie,後者自1995年起在這個被孤立的國家運作第一家外國銀行Daedong Credit Bank,DCB Finance是這家外國銀行的延伸。這家境外公司成立沒多久,2006年秋天北韓第一次核武測試,緊接著聯合國安理會對北韓發佈國際制裁,沒多久美國也對這個國家進行反制。DCB的財務很可能支援著北韓的核子計劃,因此華盛頓將這間公司列在黑名單中。接下來幾年,莫薩克馮賽卡還是代表這家公司,維持這家公司的運作。

莫薩克馮賽卡和DCB於2010年秋天終止合作。當時維京群島的金管會曾對北韓企業向莫薩克・馮賽卡提出質問。許多不法情事,似乎被沒有被莫薩克馮賽卡注意到,他們「一直沒有意識到有不法交易」。在接受質問後不久,雙方合作中止,Cowie也將他在Daedong Credit Bank的所有股份——當時這家銀行也在黑名單之中——賣給一個中國企業。

但對北韓企業的追查,仍沒有終結。2013年夏天,維京群島政府持續追查,希望知道莫薩克・馮賽卡對於 DCB 的成立有多少審核。一封流露出的電子郵件,間接透露出莫薩克・馮賽卡的擔憂:「我們應該從開始就意識到,這是一個和高風險企業的交易。」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伊朗

1998年莫薩克馮賽卡就為伊朗能源企業Petropars在英屬維京群島註冊。Petropars是伊朗石油部和國家石油企業的中介。在這家公司成立的前三年,美國總統柯林頓已經對伊朗提出制裁,禁止美國和伊朗進行石油貿易。

Petropars和伊朗政府的關係,曾登上國際媒體。2001年伊朗政府單位開始調查企業經理和伊朗所簽定的天然氣開採合約,其中可能涉及不法交易。

2006年開始,聯合國對伊朗所採取的制裁手段逐漸嚴竣,然而Petropars這家企業,就像北韓的DCB一樣,一直都在運作,直到2010年秋天,莫薩克馮賽卡才結束和Petropars的合作——因為莫薩克馮賽卡的創辦人莫薩克(Jürgen Mossack)察覺美國財政部海外資產控制辦公室(OFAC)的痕跡。Petropars在OFAC的黑名單中。

根據ICIJ的資料,莫薩克在一封電子郵件中,下令立即停止和Petropars的合作。他寫道:「這個合作非常危險,每個人都知道美國對伊朗施行制裁,我們也不希望和這類國家的政府、或是人物有所貿易往來。不是因為OFAC的關係,而是基於原則問題。」美國一直到2016年初,才將Petropars和其他伊朗所控制的石油公司從OFAC的黑名單中移除。

巴基斯坦

超過200個出現在巴拿馬文件中的名字,為巴基斯坦政治、司法、經濟的高層,例如現任總理夏立夫(Nawaz Sharif)的子女:女兒Mariam Safdar,兩個住在國外的兒子Nawaz Sharif和Hussain Nawaz Sharif。

根據巴基斯坦媒體《晨報 Dawn》和《巴基斯坦今日報 Pakistant Today 》報導,現任總理之女Mariam Safdar是兩家公司的受益人(beneficial owner),兩家公司的成立時間約在1993至1994年間,設立於英屬維京群島,公司地址在沙烏地阿拉伯。兩間公司和莫薩克・馮賽卡,在2006年時都有商業接觸。

總理之女還和其手足Hussain Nawaz共同持有其他公司。她另一位兄弟則是Hangon Property Holdings Ltd.的所有人,Hangon Property同樣註冊於英屬維京群島,根據《晨報》,該公司於2007年以1120萬美元收購了賴比瑞亞的一家公司Cascon Holdings Establishment Ltd。

根據《巴基斯坦今日報》的報導,莫薩克馮賽卡在2007年6月時,替Mariam Safdar的兩家公司向在瑞士的德意志銀行貸款700萬英磅,以購入位在倫敦公園巷(Londoner Park Lane)的住宅。此外,還替Hangon Property向蘇格蘭銀行貸款,以購置在海德公園廣場(Hyde Park Place)的不動產。Hangon和莫薩克・馮賽卡的合作於2008年終止,其他公司則在2014年向莫薩克・馮賽卡尋求設置海外公司的服務。

這個消息揭露後,反對黨政治人物Imran Khan要求稅務單位調查總理和他的家人。Khan過去一直對這個家族提出收賄的質疑,他在推特中寫道:「我們的控訴被證實,現在夏立夫藏在海外的財富被揭露了。」此外,他還要求選委會調查夏立夫。根據《法新社》報導,巴基斯坦獨立記者Umar Cheema表示,儘管總理夏立夫自己沒有擁有任何公司,但是「公司所有人是他的孩子這件事引發質疑」。

夏立夫家族否認各項指控,也否認有任何不法情事。總理之子Hussain 對電視頻道《Geo》表示:「位於倫敦的多間公寓是私人財產,海外公司同樣也是我們的私人財產。」所有的事情都合乎常理和法律規範,夏立夫家族也不會避誨。自1992年,Hussain就不住在巴基斯坦,根據巴基斯坦的稅法,他沒有義務進行財產申報。資訊部長Pervaiz Rashid則說,總理絕沒有藏富海外,也按時納稅。又說,這個家族在1990年代受軍方壓迫,因此流亡海外,因此被迫在海外成立公司。

馬來西亞

馬來西亞總理納吉(Najib Razak)也身陷風暴。他一個孩子Mohd Nazifuddin Mohd Najib是兩家設立於英屬維京群島空殼公司的所有人。其中一家已經停止運作。這兩家公司成立動機,目前不清楚。

巴拿馬文件公諸於世,對納吉目前的執政而言,無異是雪上加霜。這位總理已經身陷在南亞最大金融醜聞的風暴中心。高達40億美元的國家投資基金1MDB透過奇怪的管道流出,最令人質疑的是,6.8億美元直接由1MDB的戶頭匯入總理私人戶頭。 這筆錢被宣稱是馬來西亞皇室用作選舉經費的捐款,其中的6.2億因「用不到」已歸還。至於剩下0.6億美元的用途為何,則不清楚。就算巴拿馬文件無法證明總理之子有任何違法行徑,這位聲望欲墜的總理,仍會在谷底之中繼續探底。

文章來源:Asien und die Panama Papers(Deutsche Welle)

本文經觀念座標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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