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開放的「世界難民之都」瑞典,終究抵擋不了壓力選擇關閉邊界

自由開放的「世界難民之都」瑞典,終究抵擋不了壓力選擇關閉邊界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瑞典假如有國教的話,就只有自由開放而已,然而這個基本國策已經失效,而瑞典人也想不出替代的解決方案。

文:Fraser Nelson《每日電訊報》
翻譯:觀念座標

十五年前松德海峽大橋(Öresund Bridge)落成時,彷彿新歐洲閃閃生輝的象徵。瑞典與丹麥藉由這座大橋聯結在一起,沒有邊境管制,經濟自由交融,國籍也不再重要。瑞典第三大城馬爾摩(Malmö)的居民,只要跳上火車,半個小時就到達哥本哈根,馬爾摩市彷彿成為哥本哈根的市郊。

松德海峽大橋具體地代表許多歐洲人的夢想:國界失去了意義,人們可以自由地來往移動。然而那個夢想在11月12日中午成為泡影。(譯按:指瑞典在11月12日中午恢復邊界管制。)

※ 2015.11.12 瑞典 ※大量難民吃不消,瑞典關閉國界因為近日蜂湧進瑞典的難民們,瑞典宣布關閉國界十日。該國內政部部長 Anders Ygeman 在記者會上表示,在評估警力和各政府單位對於維護人民安全、以及移民作業能力後,關…

觀念座標貼上了 2015年11月11日

瑞典警方經過多個月長考,最後終於決定在海峽大橋的瑞典端開始邊界管制,也是歐洲申根制度進一步瓦解的象徵。其他國家早已建立起藩籬:克羅埃西亞與斯洛維尼亞的邊界上有鐵絲網、奧地利跟德國的火車上有邊界警察巡邏。

失去了出入境的自由,許多人都覺得很痛苦,但是對於瑞典來說,這已達傷痛的等級,因為主流政黨不知道怎麼回應。瑞典假如有國教的話,就只有自由開放而已,然而這個基本國策已經失效,而瑞典人也想不出替代的解決方案。

瑞典一度是指引世界的北極星。英國首相大衛卡麥隆(David Cameron)五年前設立北方未來論壇(Northern Future Forum),就是想向斯堪地那維亞看齊:這個冰雪、深海、供給面經濟學(利用減稅以避免經濟陷入不景氣)的國度,就是英國的未來。

他也不是唯一艷羨瑞典的政治領袖:美國總統小布希(George W. Bush)模仿它的退休金政策,前英相東尼布萊爾(Tony Blair)模仿醫院政策、英國保守黨則想抄它的自由學校。瑞典是自由世界最社會主義的國家,卻依然富裕繁榮,富有企業精神,知名品牌家喻戶曉。

然而,瑞典關閉國界的新聞卻象徵著這個國家已經瀕臨崩潰。僅僅上個月,風景如畫的蒙克達爾鎮(Munkedal),難民收容中心遭到縱火。而這只不過是難民遭到攻擊的其中一件。

另一方面,馬爾摩市紀錄了多起反猶事件,瑞典市民不得不發起「kippa walk」(“kippa”是猶太男性戴的宗教小圓帽):數百名瑞典人自願陪同作完禮拜的猶太市民散步回家,以代表支持與感同身受的友誼。

瑞典民主黨,過去老是被媒體形容為「新法西斯」,現在卻在民調榜上叱咤風雲。

經濟上,瑞典還是很強。但政治上,它已經陷入危機。

問題源自瑞典名聞遐邇的開放性。長期以來,瑞典自認是人道精神的超級強國——也許它不參與戰事,但講到幫助流離失所、窮困潦倒的人,瑞典絕對不落人後。六零年代晚期,它把國門打開,迎接逃離蘇聯的東歐人民——包括我太太的雙親在內。這個美妙的國家無條件給了他們一切:食物、住宅、瑞典語言課程、連他們在斯德哥爾摩出生的女兒,瑞典當局也想辦法確保她在學校可以學到捷克語。瑞典把開放當作精神信仰,造福許多人,我的家庭只不過是其中之一。

但是開放本身現在已經成為問題,因為移民的趨勢改變了,瑞典的政策卻沒有變。目前來到瑞典的人山人海,完全是始料未及的:光在今年就來了二十萬人。(譯:若以人口比例來估算,這就好比台灣一年之內要收容五十萬的外來移民,相當於整個南投縣的人口。)瑞典移民局的床位早就用盡,只好讓申請庇護的人住在移民局自己的總部裡面。

對外國人來說,街上的羅馬尼亞、保加利亞職業乞丐,尤為觸目驚心。他們坐在斯德哥爾摩捷運站、咖啡店外面,所有的家當包在塑膠袋裡,堆在街頭上。我的一位朋友是小提琴家,住在斯德哥爾摩的商業大街附近,她說假如她想到街頭拉琴獻藝,很快就會被警察逮捕。但是這些每天在她家門口吃喝拉撒的乞丐卻沒有人管。在今日的瑞典,即使一個最不排外的人也會覺得不公平,然而主流政黨噤聲不語,唯一說出人民心聲的人,只有瑞典民主黨。

瑞典民主黨在捷運站做廣告為乞丐很多表示歉意|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想在全世界最包容的國家,製造出極右翼的政治大反撲,最頂尖的瑞典政治人物可能抓破頭也想不出好辦法,但過去幾年發生的事情卻辦到了。首先,在全世界的移民危機之中,確保瑞典以門戶開放做為基本國策,讓瑞典成為世界移民心目中的首選。第二,反對者一律冠以「新法西斯」的罵名。這兩個做法保證會把大量的選票拱手讓給瑞典民主黨。

瑞典民主黨的領袖吉米阿克森( Jimmie Åkesson)今年因病休息了五個月——其實他根本不必回黨部上班,他的對手幫他做完所有的功課,他只要躺著選也會上。

今年夏天,我前往瑞典的哥德蘭島(Gotland)參與榆樹谷(Almedalen)的瑞典政治節。政治節就是開放瑞典的活廣告:它是一個在戶外舉行的政黨會議,完全不設防,也沒有任何安檢措施。瑞典首相隨意走來走去,只要有人願意坐下來,他就願意開講。當時恰逢英國普選結束,卡麥隆取得勝利,也是節慶上廣受討論的主題之一。對於卡麥隆使用的語言,許多瑞典人大感駭異:新來的移民四年內不准申請社會福利?脫離歐盟?一個胸懷全球的國家如英國,政治怎麼會聽起來如此骯髒?

箇中的原因是很簡單的。英國是一個討厭國界毫無管制的國家,但移民一旦進入英國,找工作卻不成問題。瑞典剛好相反,國界雖然開放,但是移民的失業率卻是瑞典人的兩倍,也是已開發世界中最糟糕的比例。瑞典接受這麼多移民,卻沒有辦法讓他們融入瑞典社會,這造成的危機,不但是政治的,也是國家認同的。

幾週前,我丈人家附近的托兒所表示想盡一己之力,收容一些難民。第二天晚上它就慘遭祝融。這樣的故事在幾年前的瑞典根本難以想像,因為瑞典人普遍都富有同情心。然而同情心太多,卻也成為黑暗勢力的溫床,瑞典當局是否能夠有效控制解決,還屬未定之天。過去二十年,世界有很好的理由艷羨瑞典,那些理由今天也依然成立,但是瑞典誤判了移民危機,亦將成為一個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文章來源:How Sweden, the most open country in the world, was overwhelmed by migrants(The Telegraph)

本文經觀念座標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羊正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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