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光陰只為托爾斯泰 中國文學翻譯家草嬰逝世

20年光陰只為托爾斯泰 中國文學翻譯家草嬰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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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結束時,我已年過半百,深感一生中十分寶貴的十年被剝奪了。以後留下的時間不會太多,我一定要在這有限的時間裡做一件有意義的事。」

整理:鄭博名

中國當代著名翻譯家草嬰,日前傳出於上海華東醫院去世,享年93歲。曾獨自一人翻譯完12卷、共400萬字的《托爾斯泰小說全集》,草嬰是至今唯一一位獲得俄羅斯文壇最高成就「高爾基文學奬」的中國人,並於去年榮獲第六屆上海文學藝術奬終身成就奬,被認為是繼翻譯《莎士比亞全集》的梁實秋之後,最具代表性的中國文學翻譯家。

草嬰原名盛峻鋒,出生名門世家,曾祖父創立的醬油釀造廠在當時獲得極大的成功,並在第一屆巴拿馬萬國博覽會中榮獲金獎。草嬰從小受到父執輩的影響,即使家境富裕,卻飽含人道主義思想,抗日期間閱讀大量俄國文學,並於1941年發表第一部文學翻譯作品《老人》,成為草嬰反法西斯的首作。

隨後草嬰又接連翻譯了蕭洛霍夫的《學會仇恨》以及《一個人的遭遇》,聲名大噪,卻因此在日後成為被批鬥的對象。60年代初期,中國與蘇聯在外交建設方面出現嚴重分歧,中共逐對時任蘇聯領導人赫魯雪夫公開批判,指控當時的蘇共正走向修正主義路線。

文革期間,蕭洛霍夫的《靜靜的頓河》與《一個人的遭遇》被認定為「修正主義大毒草」,連帶拖累了草嬰,成為文革最早被批鬥的對象,1969年下放農村勞改,五天滴水不進,胃被切去了四分之三;1975年又被當局吩咐扛水泥,壓斷了第十二節胸椎,躺臥木板床上一年才得以痊愈。

不當官,終身翻譯

草嬰曾說,一個人的人生其實並不長,能夠在一生中做好一件有意義的工作,就算不錯了,因此他拒絕了1977年上海譯文出版社總編輯的職位。文革後的草嬰,心更是堅定地要將托爾斯泰所描繪的理想實踐,整整20年不間斷地投入在翻譯托爾斯泰全集的文字工作中。

「文革結束時,我已年過半百,深感一生中十分寶貴的十年被剝奪了。以後留下的時間不會太多,我一定要在這有限的時間裡做一件有意義的事。於是決定系统翻譯托爾斯泰作品。其實這也是我的宿願。還在學俄語的青年時代,我就想向中國讀者介紹一兩位俄國大作家,而托爾斯泰就是我最崇敬的一位。」1994年8月11日刊登的《大公報》上,草嬰回答了所有人的疑問。

草嬰認為,一部好的作品應該讓譯文讀者得到與原文讀者相同的感受。因此每次翻譯,草嬰必定會將原著看過幾遍甚至幾十遍,將故事脈絡、人物關係做成卡片,並熟讀俄國的歷史、哲學、宗教、政治、軍事以及風俗民情後,才動筆翻譯,且往往一天翻譯不超過一千字。

「有人問我為什麼特別愛托爾斯泰?我想首先是因為我特別敬重托爾斯泰作為一個人的人格。托爾斯泰說,愛和善就是真理和幸福,就是人生唯一的幸福。我覺得托爾斯泰的一生就是追求這樣的真理和幸福,他就是愛和善的化身。」草嬰說。

相較於現在翻譯家2、3個月翻譯一本萬字以上的小說,草嬰的投資報酬率可說是極低,待遇更是備受冷落。妻子盛天民透露,同樣是由草嬰翻譯的《安娜·卡列尼娜》,送印百萬冊,最終得到的稿費卻僅值一張女兒飛往美國的機票。不僅如此,在翻譯托爾斯泰全集的二十年,草嬰只願當一名自由工作者,單靠稿費過活。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這首出自白居易筆下的名詩,是草嬰筆名的由來,就像是遍地茁壯的小草一樣,默默地受人敬重。「我做了一輩子的翻譯,並不覺得有什麼成功的經驗,只追求一點,那就是堂堂正正做人,認認真真做事。」草嬰接受《光明日報》專訪時淡然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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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曾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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