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最「不離地」的CEO——岩田松雄

日本最「不離地」的CEO——岩田松雄
Photo Credit: 岩田松雄iwata.school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最近,讀過岩田松雄所寫的《領導的品格—給想要成為「讓人願意追隨」領導者的51句話》後,感覺他除了有美國著名CEO喬布斯(Steve Jobs)的前瞻眼光,求新突破,更有東方傳統美德的修養,他的魅力有種教化世人「才德兼備」的希望,有錢有能力,不一定只知「撈世界」。

世代之爭,沒有誰比誰高尚

世代之爭幾乎成了近年香港重要話題,網上常見有「老屎忽」與「廢青」一類的說話,筆者並不認為新一代特別討厭老人家,在街上一見老頭便喊打,人人都知年齡本無善惡之分,重點在於90後及更年輕的一輩,他們很討厭那種不受尊重的感受,不喜歡階級,更不喜歡「離地」,許多政府高官、企業高層都是生活靡爛的負面教材。簡而言之,上一輩享受了香港數十年的經濟繁華,卻沒有為下一代打造理想的社會,政黨頹廢、普選無期,社會運動也要先靠學生運動泛起漣漪,期間他們更受不同的「大佬」政團「單單打打」;香港教育衰頹,上一輩越怪責年輕人漸漸變得非理性、高登化,雖然人人均有一定責任,但也應該首先檢討自己,做好榜樣。說到底,年老向來不是問題,大概還加上權力的腐化才是問題,誠如英國阿克頓爵士(John Dalberg Acton)的那句話:「權力使人腐化,絕對的權力使人絕對的腐化。」

筆者近來有點罪疚感,一直以來只力推科普新著,偏側於新知識的啟發,忽視了德育的傳播,有些非科普類的好書,私下讀了未有積極分享,然而,筆者認為香港文化風氣應有更好的平衡點,在新潮與傳統之間提煉出更高智慧,瓦解世代之爭,也常常警惕自己,數十年後千萬不能成為討厭的「老屎忽」。筆者於2014年底曾寫過一篇科普文章〈人類天性嗜權,小人永世長存?〉,有讀者看了說感到有些絕望,原來階級和權鬥深植於人性之中,似乎是社會永恆不變的定律,年輕一輩還談甚麼理想呢?只會一直被在位者打擊﹗

岩田松雄眼中沒有廢青,只有培育

但且別絕望太早,要知道人類的腐敗最後還是由人類自己打破,最近,讀過岩田松雄所寫的《領導的品格—給想要成為「讓人願意追隨」領導者的51句話》後,感覺他除了有美國著名CEO喬布斯(Steve Jobs)的前瞻眼光,求新突破,更有東方傳統美德的修養,他的魅力有種教化世人「才德兼備」的希望,有錢有能力,不一定只知「撈世界」。

岩田松雄很渴望見到優秀的新一代,狠批上一輩:

「這些人實際上往往都是利用其權力與地位來滿足自己的欲望,奸詐狡猾地遊走於人間。⋯⋯ 日本真的來越需要真正的菁英教育了。⋯⋯ 我們必須有意識地去培養菁英,但要避免制度僵化,必須經常讓他們暴露於競爭環境中,並給予敗部復活的機會才是最恰當的。」

最後一句簡直發人深省,香港社會普遍有尖酸刻薄之風,尤其在政府和企業更階級井然,情況只會加倍嚴重,部屬不但要嚴格服從上司的標準、價值觀做事,一旦做錯,可以被打進十八層地獄,遑論「給予敗部復活的機會」﹗因為香港高層不是要培養菁英,他們是把下屬化成賺錢的工具,在未有細緻討論之下,任何意見立即看成冒犯,新觀點想也不想便說成幼稚,諸般挑剔。岩田松雄對部屬、對年輕人的態度徹底相反,他不是著眼於你做不到甚麼,而是著眼於發掘你能做到甚麼、成就甚麼。

他說:

「因為對每個人來說,最困難的莫過於了解自己。『你在這方面很有天份』、『你有這方面的實力』⋯⋯ 等等,要讓對方注意到這些,甚至有時要直接告訴他。當然,任誰都有弱點,而且弱點較容易被人發現。因此,與其指出弱點,告訴他難以察覺的長處更是重要。」

岩田松雄不建議直接給部屬答案,必須讓他們更獨立地思考問題,所以上司必須信賴和忍耐部屬:「有句諺語『身為船長,就算是咬破嘴唇也得忍耐』」。

上司可以忍耐下屬,這不是神話傳說

上述處事作風,在香港社會幾乎難以想像,不過筆者認為岩田松雄的道理,必須有一定前設,就是作為領導者必須懂得選才,看通不同類型的人的個性和才華,否則,忍耐只會變成縱容。可是香港社會太多反面教材,所以筆者倒不擔心縱容,最憂慮的是香港未來錯失了一個又一個的人才,需知道生命千奇百怪,才能也千百萬樣。南懷瑾先生也帶出過類似培育菁英應有的忍耐之道,一理通,百理明,大概《史記.孟嘗君列傳》中的孟嘗君,平日好像養了很多食客閒人,卻是甚麼奇人異士盡在其中,最後救他一命的大恩人,就是那些「雞鳴狗盜之雄」﹗可見用人必須建立在知人之明上。

另外,岩田松雄之所以最不離地,也關乎他極重視「小事」,除了他自己踏進職場由低做起以外,更分享日本社會優秀一面。他指出在日本企業中,實習差不多是從工廠或銷售的前線事務開始,因為一旦有潛質的員工他朝有天晉升高位,若從沒有前線做事的經驗,不但脫節,也無法理解各層員工的感受,也不可能是情理兼備的優秀領導。他說:

「從交付工作給部屬的上司及領導者的立場來看,光是泡咖啡這件事就能夠看出一個人的能力。一個人若是連咖啡都泡不好、連影印文件都不會用釘書機釘整齊,怎麼可能將重要工作交付給他?⋯⋯ 小事不久會變成中事,然後再變成大事。由於會被賦予更進階的工作,所以能累積經驗,不斷成長。結果終究要從小事著手才能達成大事。」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不腐化是真優秀

篇幅有限,岩田松雄的分享難以盡錄,最後,筆者深深感受到他的博大來源自於價值信念,由價值信念塑造出優秀能力,由優秀能力建立柔韌的自信。這種自信絕不是香港人慣常那種囂張、目中無人和牙尖嘴利的高傲自大。看來這跟岩田松雄對天賦才能的理解有關,他說:

「『才能』在英語是用『gift』這個字來表示,意思就是指上天所給予的禮物。既是上天給的,就不能私藏。不能只將這禮物(天賦才能)用於自己,而是該回饋於世人。這種觀念在歐美以『noblesse oblige (位高應不負重望,顯貴者的行為理應高尚)』這句話為代表。」

筆者認為他博大的胸襟,並不完全是他先天基因影響,本質上跟他磨練出截然不同的看事眼光有關。而且,他說這番道理,最初觸動他思考的說話,竟然不是甚麼傑出偉大人物的金句,卻是電影《蜘蛛俠》(Spider-Man)簡單的一句: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以他的年紀,竟像年輕人一般重視電影故事而來的啟發,實在非常難能可貴。

岩田松雄勸勉領導者們,不要僅僅以打造最富有和龐大的企業為理想,應該同時打造「企業道德」的願景,造福社會,這才是真正的領導和成就。在此,希望大家對人性和權鬥絕望之時,也至少知道世上還存在像岩田松雄的人物,為了價值和理想,刻苦掙扎,努力堅持下去。

書中他引述了許多感動人心的說話,在此筆者只選取三句,與諸君共勉:

蘇格拉底:

「人,一旦進入權力核心,除非經過權力與責任的試煉,否則是不可能確認其個性、心態及判斷力的。」— 選自《安蒂岡妮》(著名的古希臘悲劇)

德謨克利特(Democritus,古希臘哲學家):

「在順境中容易結交朋友,在逆境中卻是非常困難。」— 選自《世界名言大辭典》(梶山健編著,明治書院)

秋月菜央(作家):

「琢磨便會閃亮,曾經犯錯就會變得謹慎,

曾被教訓過就會有所成長,失敗了就會學聰明,

有弱點就知道要謙虛,被騙過就能培養識人之明,

被討厭就會努力讓人喜愛,被甩就更懂得溫柔,

受過傷會懂得體貼,了解孤獨會變得堅強,

越是跌跌撞撞,越是艱苦辛勞,就越是不斷琢磨。

終究會散發出耀眼光芒。」

後記:

筆者曾考慮將這本書贈送給不同好友、新相識,但由於書名過於「霸氣」,恐怕令人誤解贈送此書的意圖,是以撰寫此文,與眾共享。

核稿編輯:歐嘉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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