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西斯與中國:93閱兵是民族復興的政治儀式,但會不會走火入魔成為法西斯主義?

法西斯與中國:93閱兵是民族復興的政治儀式,但會不會走火入魔成為法西斯主義?
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若真的要在中國歷史上找到法西斯主義,比較好的候選人是後毛澤東的中華人民共和國。

文:廖漢騰(聯合國大學研究員)

當北京選擇以閱兵紀念對日抗戰及「世界反法西斯戰爭」,我們需以更清澈的世界史觀點來看法西斯和中國的關係。

對日抗戰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一部分,但是不是「世界反法西斯戰爭」?1942年同盟國簽定的《聯合國宣言》並無提及法西斯主義,而是希特勒主義:「…為戰勝希特勒主義而進行的鬥爭」。

近年來法西斯主義比較研究的國際學術共識來說,1930年代法西斯思想及運動在日本受到打擊,在中國則受到蔣介石推廣。日本的中野正剛師法納粹,創建東方會遭政府禁。中國蔣介石支持中華復興社及新生活運動,到今天在中國的網路上不難找到,蔣介石被引用說過「法西斯主義…是衰退社會中的一服興奮劑;…法西斯主義就是現在中國最需要的東西。」

法西斯主義的世界史研究提供解釋,說明法西斯在中日發展的差異。《世界法西斯》將法西斯主義定義為『一種具革命形式的極致民族主義,此民族主義決心要動員所有「健康的」社會和政治能量,以抵抗…民族衰敗…實現民族復興…。』日本當時的天皇制國家主義相對保守不接受想民粹革命的法西斯。中國蔣介石則想把民粹支持及革命熱情灌入在其掌握的國民黨革命政權。

法西斯主義革命性的民族復興想法,在歷史中國上就有了「中華復興社」這組織,並形塑出南京政府的數個國民/群眾運動:新生活運動、國民勞動服務運動、國民經濟建設運動和國民軍訓運動。研究當時中國法西斯運動的內華達州大學榮譽退休教授Maria Chang,也是《世界法西斯》中國篇的作者,認為這中華復興社在定性分類上應視為是「法西斯主義風格的」(fascistic)而非是「法西斯的」(fascist)。的確,當時國民黨其所倡議的一黨威權專政是過渡的「訓政」,只是走向民主政體的暫時性作法。

Maria Chang進一步指出,若真的要在中國歷史上找到法西斯主義,比較好的候選人是後毛澤東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因為其意識形態僅在名義上是馬克思主義,但實質上是『發展主義‧收復故土‧民族統一主義』,因此她認為2001年江澤民允許資本家入共產黨是確立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為「準法西斯」國家。

前中國社科院馬列所所長蘇紹智也評論說這是「國家資本主義,…向…法西斯政權轉化」。的確在政治理論上,人民民主專政(通常由共產黨一黨專政)要戒慎避免變成法西斯專政。中國共產黨元老任仲夷早在1979年針對張志新被害事件發表過這種看法。

法西斯、民族復興概念在中國交錯複雜。曾師法歐洲法西斯有紀律的民族主義和青年熱血政治儀式,蔣介石打造新生活和新國民的政治宗教;1997年中國共產黨開始有「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執政理念,2012年習近平有中國夢論述。

北京選擇閱兵做為政治儀式來紀念「世界反法西斯戰爭」不是反法西斯最佳的選擇,但至少是其眼中的中華民族復興的一次展示。至於民族復興的政治儀式會不會走火入魔成為同樣推崇民族復興的法西斯主義?當年法西斯主義輸出國之一的德國,現在有反納粹聯盟號召歡迎難民的街頭活動,若中國有民眾自發發起支持中國接納救助北韓或緬甸羅興亞人難民的活動,我想是更好的全球「公民宗教」實踐,練出對抗法西斯「政治宗教」的基本體質。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羊正鈺

或許你會想看
更多『評論』文章 更多『國際』文章 更多『讀者投書』文章
Loa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