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帝夫的電影」是哪一部啊?你所不知道的「皮克斯」眼中的五種賈伯斯

「史帝夫的電影」是哪一部啊?你所不知道的「皮克斯」眼中的五種賈伯斯
最初的皮克斯。Photo Credit: corbi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和賈伯斯密切合作26年,我認為,一直到今天,所有關於他的描寫,都沒有真正刻畫出我認識的史帝夫。」

文: 艾德.卡特莫爾(Ed Catmull),皮克斯動畫工作室創辦人之一

「關於史帝夫我有好多事可以說,像是他如何在1986年向盧卡斯買下我們的部門,拯救了我們;三年後,電腦動畫電影似乎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他鼓勵我們製作《玩具總動員》;為了鞏固皮克斯的未來,他把我們賣給迪士尼,然後主導合併,確保皮克斯的自主權;他如何拉拔皮克斯,讓我們從43名員工的公司,到今天有1100名同事站在我面前。

回想起來,我還記得一開始,他如何刺激、探測,幫助我鍛鍊、強化自己的想法,讓我更專注、強韌。我愈來愈依賴他對我的要求,每一次都幫助我釐清自己的想法。我已經深深感受到他的缺席。」

那是1985年底,盧卡斯影業的電腦部門一直找不到買家,所有對電腦製圖稍微感興趣的人都來看過。我們和通用汽車的交易眼看就要談妥,對方卻臨陣打退堂鼓,此時賈伯斯出現了,他的律師在開會時把我們拉到一邊,開玩笑地(我以為)要我們有心理準備,說我們即將搭上賈伯斯的雲霄飛車。我們的確坐上去了,也真是精彩萬分、驚險刺激的旅程。

我和賈伯斯密切合作二十六年,我認為,一直到今天,所有關於他的描寫,都沒有真正刻畫出我認識的史帝夫。尤其令我沮喪的是,和他有關的故事往往過於狹隘,強調他極端的特質和他個性中負面、難相處的部分。他們把史帝夫形容為固執、傲慢的人,說他堅持自己的想法,拒絕讓步或改變,強勢地要求別人按照他的方法行事。雖然許多關於他年輕時擔任主管的軼事可能是真的,整體的形象卻不盡真實,實際情況是,史帝夫在我認識他這些年當中有很大的轉變。

很多人濫用「天才」這個名詞,但是史帝夫絕對是名副其實的天才。我剛認識他時,他的確瞧不起別人、說話唐突無禮,這也是很多人喜歡描寫的史帝夫。我知道史帝夫這種特立獨行的人的確不容易理解,但是那些人過度強調他的極端特質,很可能只因為那比較有娛樂效果。但是他們遺漏更重要的故事,在我與史帝夫共事期間,他不僅從管理兩間成功的公司獲得實用的經驗,也變得更聰明,知道何時該停止逼迫別人,或是如何在必要時推他們一把,但是又不讓他們崩潰。在和他摯愛的妻小相處過程中,史帝夫變得更明理、有智慧,也更擅長和別人合作。不過,他沒有因為這些轉變放棄對創新的承諾,反而更加堅定。在此同時,他變成比較友善、更有自覺的領導人,這在方面,皮克斯也對他的轉變助了一臂之力。

你所不知道的賈伯斯其一:能完美平衡理性與感性的決策者

很多人覺得理性和感性是截然不同、相對的領域,史帝夫卻不這麼認為,他做決策會把熱情納入考量。一開始,他試探熱情的方式很笨拙,時常說出挑釁的話。不過在皮克斯,他知道我們比他懂得說故事和電腦製圖,所以比較收斂。史帝夫尊重我們決心製作出第一部電腦動畫長片的目標,他沒有指示我們該怎麼做,也不會把想法強加在我們身上。即使我們當時還不確定該如何實現,史帝夫贊同、珍惜我們追求卓越的熱情,這樣的熱情,把史帝夫、約翰.拉薩特(皮克斯另一位創辦人)和我連結在一起,也是這樣的熱情,讓我們願意爭論、在困境中掙扎,卻都不願離開。

我記得製作第二部電影《蟲蟲危機》時,我們對於電影的畫面比例有不同意見。在戲院,電影是以寬銀幕格式呈現,圖像的寬度比高度多了兩倍以上;但是當時電視圖像的寬度只有高度的一又三分之一倍,近似於方形。把寬銀幕的電影版本放到電視螢幕觀看,不是頂部和底部會出現黑條,就是得剪掉兩側的畫面,兩者都不是最好的解決方案。

行銷人員和製作團隊因此產生歧見,製作團隊想採用寬銀幕格式,因為全景畫面在大銀幕上比較好看,他們覺得比在家裡觀看的體驗重要。行銷人員覺得畫面上下方有黑條,消費者會不願意購買DVD。不是很了解電影的史帝夫同意行銷人員的看法,認為寬銀幕格式可能影響利潤。雙方僵持不下。有一天下午,我帶史帝夫到辦公室,向他解釋皮克斯部門的運作方式,我們進入一個房間,燈光師正好在替《蟲蟲危機》的場景設定燈光,電影的美術指導比爾.孔恩(Bill Cone)在螢幕上播放圖像,正好是寬銀幕格式。

史帝夫看到之後,說我們製作寬銀幕電影真是「瘋了」。比爾馬上反駁,告訴他為什麼從藝術的角度來看,寬銀幕格式非常重要。他們激烈爭辯了一陣子,雖然不能算吵架,不過絕對很激動。討論似乎沒有結論,史帝夫和我繼續到其他部門巡視。

後來,比爾驚慌失措地來找我,說:「天啊,我剛才和賈伯斯吵架,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正好相反,」我告訴他:「你贏了。」

史帝夫尊重比爾的熱情,因為他願意挺身而出,明確地辯護自己的信念,讓史帝夫發現比爾的想法值得尊重。史帝夫後來沒有再針對銀幕格式提出意見。

史帝夫不是認為熱情勝過理性,他當然知道做決定不能感情用事,但是他了解創意不是一直線,藝術也不是商業,堅持用金錢衡量一切可能破壞使我們與眾不同的東西。史帝夫重視理性,但是也重視情感,要了解他,就要了解他平衡的方式。

你所不知道的賈伯斯其二:「員工是公司最重要的資產」的實踐者

1990年代中期,一直窩在加州里奇蒙角混凝土建築裡的皮克斯顯然需要新家,我們決定興建總部,打造符合我們需求的地方。史帝夫全心投入設計,建造出今天宏偉的大樓,不過過程並不容易。

史帝夫想替每一個製作團隊分別打造單獨的建築,他的想法是讓所有團隊都有自己的空間、不受干擾。我不認為這是好主意,所以帶他到外面實地參觀。

說服史帝夫最有用的方法不是用說的,得直接帶他去看。所以我們南下到伯班克的桑頓大道,參觀四層樓高的玻璃鋁合金建築,也就是所謂的北側。迪士尼動畫在1997年接收那棟大樓,安置第一部3D動畫電影《恐龍》以及其他電影的製作團隊。

史帝夫知道我的目的是讓他看那棟建築,那裡給人感覺很親切,幾百名動畫師在同一個屋簷下同時製作好幾部電影。我喜歡走廊開闊的感覺。我記得史帝夫對於建築的布局有諸多批評,但是在那裡待了大約一小時後,我知道他懂了。替每部電影打造獨立的建築形同隔離,他親眼看到迪士尼採取開放式設計的優勢,員工可以分享訊息、腦力激盪。史帝夫喜歡不經意的互動,他知道創意不是獨力完成的任務。到那裡參觀,幫助我們進一步澄清想法,把創意組織的員工劃分到不同區域:A在這裡、B在那裡,很可能適得其反。

回來之後,他又和建築師開會,確定單一建築的原則。他一肩挑起建立皮克斯總部的重責大任。

很多人說:「員工是公司最重要的資產。」但是大多數高層主管說這句話,只是為了讓員工感覺良好。他們也許相信這個原則,但是很少領導人因此改變做法或當成決策的依據。但是史帝夫就是運用這個原則建蓋皮克斯總部,鼓勵大家打成一片、見面和溝通,強化合作精神,支持我們製作電影。

史帝夫親自監督新大樓的所有細節,從橫跨中庭的鋼橋到放映室的椅子。他不希望有任何障礙,所以樓梯也是開放式,引導我們走上去。大樓只有一個入口,大家進入時可以看到對方;中庭有會議室、洗手間、收發室、三座劇院、遊戲區、飲食區。一直到今天,大家都聚在這裡吃東西、打乒乓球、聽取皮克斯主管的簡報。我們在裡面走動,一整天都能不期而遇,溝通也更順暢。

這棟大樓充滿能量,史帝夫融合哲學家的邏輯和工匠的嚴謹,他相信運用簡單的素材巧妙建構。他希望所有鋼材外露,不上油漆,玻璃門與牆壁對齊。在皮克斯,一部電影通常要花四年製作,這棟建築正好也經過四年規畫和建蓋,在2000年秋天啟用。皮克斯員工把這棟建築稱為「史帝夫的電影」。

「史帝夫的電影」:位於愛莫利維爾的皮克斯工作室。Photo Credit: corbis/達志影像

我承認我之前擔心皮克斯落入所謂的「雄偉建物情結」(edifice complex),高層主管打造全新的總部,只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但是我們在2000年感恩節週末搬入新大樓之後,這個憂慮不攻自破,這裡變成我們的家,讓我們不斷創作。在員工心目中,我們的外部支援史帝夫也轉換為內部文化的一部分。我們很喜歡這棟由史帝夫一手打造的大樓,也感激他如此了解我們的工作方式。

這是正面的發展,因為正如我之前提過,初識史帝夫的人必須適應他行事風格。布萊德.柏德記得他剛加入工作室,製作《超人特攻隊》時,有一次開會,史帝夫說了很傷人的話,他說《超人特攻隊》的插圖看起來像「禮拜六上午的玩意兒」,意思是類似漢納巴伯拉動畫(Hanna Barbera)製作的低成本卡通。

布萊德回憶道:「在我的世界,這有點像是說:『你媽到處和人上床。』我氣壞了。會議結束後,我去找史坦頓,說:『史帝夫剛才說了一句話,讓我很生氣。』史坦頓甚至沒問他說了什麼,只問:『才一句話?』」布萊德後來明白史帝夫不是胡亂批評,他是最擁護我們的人。很多超級英雄的卡通是以低成本製作,看起來很廉價,這點史帝夫和布萊德都同意。史帝夫暗示《超人特攻隊》必須達到更高水準,布萊德說:「他要我們證明這部電影與眾不同,這就是史帝夫。」

你所不知道的賈伯斯其三:擅長放棄不成功的想法

外人不太知道,史帝夫和皮克斯的導演發展出深厚的友誼。我原本以為這是因為史帝夫欣賞他們的創造力和領導能力,他們也很感激史帝夫的支持和深入的建議。但是進一步觀察之後,我發現他們有一個共通點。導演提出點子之後,他們會全心投入,儘管知道最後不一定成功。這是測試、評估素材的方法,更重要的是觀察觀眾的反應。如果點子行不通,他們也擅長捨棄、繼續前進,這種本事很難得,史帝夫也有這種能力。

史帝夫擅長放棄不成功的想法,如果你和他爭論,說服了他,他會馬上改變心意,不會堅持自己的想法,只因為他一度覺得那個想法很棒。他不會把自我投注在想法之上。在這方面,史帝夫和皮克斯的導演很像。

不過,如果一個人提案時非常熱切,其他人也許比較不願坦率地提供建議。面對個性強烈的人,我們比較容易屈服。防止這種情況的關鍵是在開會時把重點放在想法本身,而非提出想法的人。我們往往過度重視點子的源頭,例如點子來自史帝夫或是受人敬重的導演,我們很可能接受(或是不願批評)。

但是史帝夫對於那種肯定不感興趣,我好幾次看到他丟出奇奇怪怪的點子,只為了瞭解場內的反應。點子不成功,他馬上改變心意。這其實是說故事的一種形式,不斷尋找建立、溝通想法的最佳途徑。不了解史帝夫的人會以為他支持自己提出的所有點子,誤以為他的熱情代表不妥協或頑固。其實他是透過對方的反應,衡量該不該支持自己的點子。

很少人把史帝夫形容為擅長說故事的人,他常說自己不懂怎麼製作電影。然而,他和導演建立出深厚的情誼,一部分是因為他知道打動人心的故事有多重要。他知道說故事是介紹新產品最好的方式,蘋果的產品發表會就是運用這個技巧,只要見過的人都可以證明,史帝夫的表演非常精彩。

我相信史帝夫在皮克斯參與製作故事的過程後,更了解人與人的互動。把才智發揮在表達電影的情感讓他獲得釋放。他也發現皮克斯的成功,很大一部分是依賴電影能否打動觀眾。看過以往對他的描述,你可能認為史帝夫不擅長向原本就很脆弱的導演提供實質建議,但是他其實愈來愈嫻熟。彼得.道格特記得史帝夫有一次告訴他,他希望下輩子可以回來當皮克斯的導演。如果可以的話,我相信他會是最棒的導演。

你所不知道的賈伯斯其四:他相信,電影讓世界變得更美好

每個人看事情的角度都不一樣,我和史帝夫共事長達超過四分之一個世紀,我看到的他並不符合我在雜誌、報紙,甚至他本人授權的傳記一面倒的描述,他們筆下的史帝夫追求完美、不講情面,也許我們一開始認識的史帝夫的確粗魯莽撞、才華洋溢、不懂得表達情感,但是他在生命的最後二十年已經截然不同,只要認識史帝夫的人都能發現他的轉變。他不僅對別人的感受更敏感,也珍惜他們對創作的貢獻。

我相信皮克斯的經驗對他的改變助了一臂之力,史帝夫希望創造除了帶來利潤,也能帶來歡樂,這是他讓世界變得更美好的方法。所以他一直深以皮克斯為榮,因為他認為世界因為我們的電影變得更美好。他常說,蘋果的產品雖然很棒,但是最後還是會被扔到垃圾掩埋場,皮克斯的電影卻可以永遠留存,因為我們的電影探討更深層的真理,他覺得這是很美好的概念。拉薩特形容我們的工作是「替世人帶來娛樂的崇高事業」,史帝夫打從心底了解這種使命感,尤其在他生命的最後階段,他很高興能夠參與其中,因為他知道娛樂別人並非他的長處。

在他去世前十年,我看著史帝夫改變皮克斯,他也因為皮克斯轉變。當然,史帝夫的家人和蘋果的同事也是他改變的動力,但是他和我們相處的時間很特別,皮克斯讓他的生活更充實。在史帝夫的生命中,妻子和孩子當然最重要,蘋果是他第一個也最廣為人知的專業成就,皮克斯則是他的副業,他可以稍微放鬆、玩樂。雖然史帝夫還是很強勢,但是他漸漸發展出傾聽的能力,愈來愈常展現同理心、關懷和耐心,成為真正的智者。那是相當真實深刻的變化。

你所不知道的賈伯斯其五:他永遠忠於夥伴

2003年初秋,我們開始時常聯絡不到史帝夫,以前他無論白天晚上,都會在幾分鐘內回覆電子郵件,但是現在打電話或寄電子郵件都得不到他的回音。10月,他來皮克斯找我們,這很不尋常,除非開董事會,我們通常以電話溝通。史帝夫關上門,告訴拉薩特和我,他得了胰腺癌。他告訴我們,患有這種癌症的人,95%活不過五年。史帝夫決心和癌症奮戰,但是他知道自己很可能贏不了。

接下來八年內,史帝夫的體力愈來愈差,我們的互動愈來愈少,但是他仍然每個星期打電話給我們提供建議、表達關心。有一次,拉薩特和我開車到蘋果與他共進午餐,吃完飯之後,史帝夫帶我們到蘋果的機密室,向我們展示早期的iPhone原型。我們當場就知道自己口袋裡的手機很可能成為過去式,他說他很興奮,因為他的目標不只是製造電話,而是設計無論功能或外觀,都讓人們的生活更加美好的手機,人們喜愛的手機。他認為蘋果公司成功創造出他心目中的產品。

我們走出房間,史帝夫停在走廊上,我記得很清楚,他說,在他「啟程之前」,希望能完成三件事。其中一個很重要的目標就是推出他剛剛向我們展示的iPhone,他認為加上其他產品,可以確保蘋果的未來;第二個目標是保障皮克斯的成功;第三個,也是最重要的,是確定他最小的三個孩子走上正確的路徑,我記得他說,他希望看到當時八年級的兒子里德(Reed)高中畢業。這個曾經勢不可當的人,把希望和抱負縮減成三個願望,實在令人心碎,但是我記得史帝夫說這些話的表情很自然,感覺他已經接受自己即將離開的事實。

最後他三個目標都實現了。

2011年8月24日,由於體力愈來愈差,史帝夫辭去蘋果執行長的職務。不久後,有一天清晨,我在家裡運動,史帝夫打電話給我,說實話,我不記得確切的談話內容,因為知道他的生命即將結束,我實在很難接受。不過,我記得他的聲音比想像中有力,他談到我們共事這麼多年,說他很感激有這個經驗。我記得他說,他很榮幸能夠參與皮克斯的成功。我告訴他我也是,我很感謝他的友誼、榜樣和忠誠。掛電話後,我對自己說:「這是告別電話。」果然,他六個星期後撒手人世,那是我最後一次聽到他的聲音。

我開始回憶皮克斯成立那一天,我們聚集在盧卡斯影業會議室簽約的景況。我們筋疲力盡,花了好幾個月尋找收購對象,史帝夫終於出現。我告訴當時不在皮克斯的員工,史帝夫如何把史密斯和我拉到一邊,用手臂環繞我們,說:「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們都要忠於對方。」

我告訴我的同事,史帝夫一直遵守承諾。「這些年來,皮克斯和史帝夫經歷了許多波折和變化。」我說:「那是非常艱難的時刻,皮克斯瀕臨潰散,其他投資人或風險資本家都會放棄。」但是史帝夫沒有放棄,他要求自己做到他要我們做到的:忠於對方。

雲霄飛車停下,我們的好朋友下車,這趟旅程果然精彩萬分。

「雲霄飛車停下,我們的好朋友下車,這趟旅程果然精彩萬分。」Photo Credit: corbis/達志影像
書籍介紹

《創意電力公司:我如何打造皮克斯動畫》,遠流出版

作者:艾德.卡特莫爾(Ed Catmull),皮克斯動畫工作室創辦人之一;艾美.華萊士(Amy Wallace),《洛杉磯》雜誌特約編輯

責任編輯:鄒琪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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