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什麼愛宋朝》:北宋社會「百科全圖」——〈清明上河圖〉繁華背後之憂

《我們為什麼愛宋朝》:北宋社會「百科全圖」——〈清明上河圖〉繁華背後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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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上河圖完全是一幅盛世危機圖,精心選擇的寫實構圖,背後隱藏著繪者曲諫諷世的良苦用心。所幸一代代的解讀者,開始逐漸從畫卷中讀出繁華之外的更多資訊。而要解碼那些隱藏在長卷中的豐富內涵,只有不斷走進它所描述的圖景與歷史。

文:艾江濤

〈清明上河圖〉:繁華背後的憂思

〈清明上河圖〉可說是從問世至今,大家最耳熟能詳的畫作。這幅北宋社會的「百科全圖」,主要描繪的是十二世紀初北宋都城汴京(今開封市)東南一隅清明節繁盛的市井風貌。宋室南渡後,北宋耆老舊臣更將此畫視為歌頌北宋宣和年間的繁盛景象之作。至於歷朝統治者,則著眼於「清明」二字,將其用作對自己朝代「盛世清明」的頌揚。

一九五○年八月,時任東北人民政府文化部文物處研究員楊仁愷,東北博物館(今遼寧博物館)臨時庫房的幾張畫卷中,用顫抖的手捧著北宋畫家張擇端〈清明上河圖〉的真跡。一九五三年一月,在東北博物館舉辦的「偉大祖國的古代藝術特別展」上,這幅名畫首次公開面世,很快引起相關領域學者的關注和公眾極大的興趣。

六十多年過去了,〈清明上河圖〉已然成為大家最為耳熟能詳的畫作,圍繞它的研究也已形成一門獨立的「清明上河學」。這與其寫實性極強的風俗畫特點不可分割。根據學界的主流觀點,這幅北宋社會的「百科全圖」,主要描繪的是十二世紀初北宋都城汴京(今開封市)東南一隅清明節繁盛的市井風貌。在縱二十四.八公分、橫五二八公分的畫卷上,遠郊、舟橋、城樓、市集及各色人物徐徐展開。據統計,〈清明上河圖〉一共繪有八一○多人、九十餘頭牲畜、二十八艘船、二十輛車、八頂轎子、一七○多棵各類樹木、一三○餘棟屋宇。

長期以來,畫卷的主題成為大眾關注的焦點。宋室南渡之後,北宋耆老舊臣懷念故京之盛,更將此畫視為歌頌北宋宣和年間的繁盛景象之作。「庶幾開卷得睹當時之盛」,正是孟元老撰寫可與畫卷圖文對照的《東京夢華錄》的原因。另一方面,自問世以來,畫卷被不斷臨摹創作,歷朝統治者著眼於「清明」二字,往往將其用作對自己朝代「盛世清明」的頌揚。

然而,畫卷的原意究竟為何,張擇端為什麼要畫這幅畫,卻逐漸被堆積隱沒於歷史的迷霧中。

有關張擇端的個人資料,僅存的只有金人張著所留的八十五字跋語,從中我們只知他來自山東諸城,曾遊學京師,後攻繪畫,供職北宋翰林圖畫院。畫卷的其餘十幾個題跋,則既有金人充滿感懷的「興衰觀」,也有元人所感覺到別有深意的「憂勤惕厲」,及明人的「觸目警心」。

事實上,〈清明上河圖〉完全是一幅盛世危機圖,精心選擇的寫實構圖,背後隱藏著繪者曲諫諷世的良苦用心。

所幸一代代的解讀者,開始逐漸從畫卷中讀出繁華之外的更多資訊。而要解碼那些隱藏在長卷中的豐富內涵,只有不斷走進它所描述的圖景與歷史。

清明上河圖局部
Photo Credit: 遠流出版
宋 張擇端 〈清明上河圖〉(局部)
風物長卷

〈清明上河圖〉的絹本略帶晦暗,淡淡一層色彩敷在瘤結粗壯的柳樹、屋舍、樓門上面,觀者若俯下身去,便會發現往來其間的一個個細小人物神態生動,各有故事。

畫卷如同高潮錯落的交響樂,水陸並行。第一段落是清疏而富有生趣的城外郊野。甫一打開,在樹叢中間的小道上,一個大孩子領著幾頭馱著木炭的毛驢正準備跨過小橋。由於開封周圍無山,燃料匱乏,每年除了透過漕運大量運炭,民間也會從陸路自運。有研究者認為這是運炭過冬,以此判斷畫卷所繪為秋景,事實上汴京一年四季均需運炭備用。

第一頭毛驢的頭戲劇性地朝左一扭,帶領我們繼續前行。樹木掩映下,幾間農舍中間有一個打麥場,上面還放一台碾子。七、八株粗壯的柳樹旁邊,一隊裝束各異的行旅緩緩出城。柳樹是汴河兩岸的一大特色,自隋代開通運河以來便不斷種植;不斷被砍去枝丫的堤柳長滿瘤結,枝條粗壯,頗有堅固堤岸的功用。與之相對,卷末趙太丞家旁的一株柳樹,則顯得綠意婆娑。

與此同時,畫面上方的一行人掃墓而歸,童僕蹦跳著開路,女眷坐在插著柳枝的轎子裡,官人騎馬跟隨。一旁的土牆趴著幾個張望的孩童,後面則是大片菜畦。道路前方,似有一匹馬急奔而來,一個婦人慌忙上前保護正在路上玩耍的孩子。不知不覺中,拐了一道彎的汴河此時出現在眼前,河上行駛著形制不同的船隻:圓短體闊的漕船、船體狹長窗戶很多的客船、底層裝貨上層載客的客貨兩用船、裝飾考究的畫舫。一艘平底漕船在碼頭卸糧,工頭正在發按件計酬的錢給搬運工。沿河街市熱鬧起來,一些忙完的船工正好可以到附近酒店喝幾杯。附近還有一家名為「王家紙馬」的紙馬鋪,清明節出城上墳,可在此購置相關物品。

汴河之上的漕運,是北宋的立國之本,歷來是國家頭等大事。當時的汴京有四條主要河流,分別是金水河、五丈河(廣濟河)、蔡河(惠民河)和汴河,均為人工開掘的運河,負責將各方糧食物資源源不斷運往京師,其中連接黃淮的汴河是最為關鍵的補給線,年運糧食物資達六百萬石(約三十萬噸),為五丈河(六十二萬石)和蔡河(六十萬石)的十倍。由於黃河含沙量太高,宋初政府規定每年十月至翌年二月封河,其間發動民工三十萬清理河床,以確保汴河暢通無阻。

在元豐二年(西元一○七九年)引洛入汴之前的整整一二○年間,清明節一直被當作汴河的首航日。清明節這天,汴河口打開,黃河水急湍而下灌滿汴河。守候在下游、載滿貨物的船隻趁勢逆流而上,直入汴京。由此不難理解,張擇端為何選「清明上河」作為表現汴京風物的重點。

沿著占據畫卷中央的第二段落──汴河漕運繼續前行,很快來到整幅畫卷的高潮部分:虹橋。虹橋邊上,此刻正上演緊張萬分的一幕:一輛滿載旅客的航船已經駛近虹橋,但高聳的桅杆卻忘記放倒,河流湍急,情況十分危急。發現險情後,一位船工趕忙鬆開纖繩放下桅杆;另一位船工用長杆頂住拱橋橫樑,讓船無法靠近;舵工則趕緊轉舵橫擺,讓船減速;幾位篙工持杆用力撐向河底,竭力避開旁邊船隻;幾位船工呼喊來船注意,當心碰撞。有趣的是,艙頂上還站著一位老婦和小孩,也在喊什麼。岸上、橋上人群中,有拋繩索幫忙的,有出主意喊叫的,有閒聊議論的,還有袖手旁觀看熱鬧的,整個場面沸沸揚揚,毫無冷場。

橋上人群擁擠,同時在上演著一齣鬧劇:坐轎的文官與騎馬的武官互不相讓,順坡而下的毛驢拉著滿載貨物的車子,幾乎失控,推車的老漢驚恐地張大了嘴巴。虹橋邊上,可以看到一個打著「十千腳店」的立體燈箱廣告,頗為現代。這是一家規模不大的酒店,「十千」還有在後面會看到的「美祿」,都是酒的名字。據北宋張能臣的《酒名記》載,「美祿」是出自「梁家園子正店」的一種名酒。根據《東京夢華錄》的記載,汴京有七十二家大酒樓(正店),以樊樓(白礬樓)、潘樓、會仙酒樓、高陽正店、仁和正店最為著名。

北宋的酒文化發達,在全卷十幾處酒樓旁,還可看到打著新酒、小酒、稚酒的酒旗,「老酒」指的是可以長期貯藏之酒,「大酒」也還算質高味醇,但比不上老酒。「小酒」則是一種春秋兩季隨釀隨售的酒,比較便宜。至於新酒、稚酒,則指剛釀成的酒開甕就喝。更有甚者,還有專治酒傷的診所。

沿著道路繼續前行,很快就進入畫卷的第三段落:城門附近的街市。沿途有賣飲子(類似於涼茶的飲料)的、說書的、算命的、行乞的、理髮的、賣茶的、賣糕點的、賣香料的,五行八作,不一而足。在巍峨高聳的城樓下方,還有一個稅務所。過城門交稅是宋朝的慣例,只見屋中央坐一位光著腳丫的稅務官,旁邊一位貨主似乎正和他核對什麼,屋外的另一位貨主手指貨物,似乎與稅吏爭辯稅費太高,臉漲得通紅。兩位路人被吸引了過來。與此同時,城樓上一個人正在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幕。

腳店的彩樓歡門底下,掛著一個紅綠綢紗製成的燈,叫梔子燈,這是酒店提供妓女陪客的暗號。據《都城紀勝.酒肆》的記載:「庵酒店,謂有娼妓在內,可以就歡,而於酒閣內暗藏臥床也。門首紅梔子燈上,不以晴雨,必用箬蓋之,以為記認。」

在畫卷中,還可以看到不少人手裡拿著圓形的扇子,有研究者據此質疑清明時節的合理性。其實,這種扇子叫「便面」,北宋的朝廷官員到販夫走卒聚集的鬧市時,依規定需要換便服,手拿便面半掩臉。元祐年間蘇軾被貶之後,他還曾漫步汴京街頭,手持畫有自己肖像的便面,以示抗議。

汴京的繁盛,除了發達的漕運,還得益於打破唐以來坊市分區的硬性阻隔。北宋汴京城內完全廢除坊市分割,允許面向大街開店,與民居錯雜其間。乾德三年(西元九六五年),宋太祖詔令解除宵禁,汴京很快出現了通宵達旦的夜市。正是這些因素,使汴京形成流動性的、以汴河為主線、以十字路口為空間轉換、沿街店鋪為市場的新型流動感強的城市經濟。

超越界畫

除了那些生動而微的人物、熱鬧繁盛的場面,〈清明上河圖〉中造型精緻、透視準確的船隻、樓房和城門,也給人很強的視覺衝擊。其實,這正是張擇端的當行本色:界畫藝術,這也是張著在題跋裡所透露的:「擅長界畫,精舟車房屋,城郭橋樑。」

所謂界畫,指的是一種用直尺表現建築的繪畫。由於比較規制缺乏意趣,界畫在文人畫盛行的明清不被重視,但在崇尚法度的宋元,卻被視為畫科中最基本的功夫。元人湯垕的《畫論》中便如此描述界畫的易學難工:「世俗論畫必曰:畫有十三科,山水打頭,界畫打底。故人以界畫為易事,不知方圓、曲直、高下、低昂、遠近、凸凹、工拙、纖麗,梓人匠氏有不能盡其妙者,況筆墨規尺運思於縑楮之上,求合其法度準繩,此為至難。」

對宋代畫家來說,界畫藝術首推五代宋初的郭忠恕,其作品在雅韻和逸氣中不乏法度與規度。學習界畫出身的張擇端,不可能不受其影響。郭忠恕的「車棧橋閣圖」、「水閣晴樓圖」、「明皇避暑宮圖」等三十四幅界畫名作均入選《宣和畫譜》卷八〈宮室〉裡。奇怪的是,在北宋徽宗時期編纂的《宣和畫譜》所收錄的二三一位畫家與六三九六幅作品中,既沒有張擇端,也沒有〈清明上河圖〉。這很可能是宋徽宗對畫建築房屋的界畫要求極高,以致除了郭忠恕,後面的人幾乎都沒收錄。此外,在《宣和畫譜》編纂之時,〈清明上河圖〉已被賞賜出宮。

其實張擇端的界畫藝術更上一層樓︱︱他將界畫與徒手畫線相結合,並不拘泥於界尺。比較五代另一位界畫大師衛賢的「閘口盤車圖」中的彩樓,其與〈清明上河圖〉中腳店門前的彩樓形制基本相同,但在描繪手法上,前者用的是界畫線描,後者則是徒手描繪,藝術上更富於變化。

界畫僅僅是〈清明上河圖〉繪畫技法的一種,而它在藝術上的最大特點,首先是技法全面,除了花鳥,其他畫科基本都涉及了。其次,場景大,畫幅小,細和小表現得非常好,人物的頭雖然只比芝麻粒大一些,卻能藉由姿態表現出急躁、慌張、悠閒等情感。

這種細小而微的藝術風格,受到北宋講求「格物致知」的哲學思想影響。此外,北宋雜劇、話本藝術發展出的敘事特性,也不斷擴展在其他藝術門類的領域,比如舞蹈與繪畫,這一點在興盛一時的風俗畫中體現尤為明顯。只是與北宋畫家燕文貴的「七夕夜市圖」,高元亨「夜市」、「角抵」等風俗畫相比,〈清明上河圖〉改變了過去的「一景一事」模式。

〈清明上河圖〉還將中國畫的散點透視發揮得淋漓盡致,對同一段落內的景物與人物兼用不同視角處理。學者趙廣超以畫卷城外郊野的一個片段為例分析:「例如平視馱著柴炭的毛驢,略向上仰看抬著轎子那一行步履匆匆入城的隊伍,立即又俯瞰騎驢出城的旅客。」這種富有文字穿插描寫味道的處理方式,可以同時表達不同角度及時序的內容。

雪霽江行圖
Photo Credit: 遠流出版
宋 郭忠恕 雪霽江行圖 台北故宮博物院藏
盛世之憂

仔細觀察畫卷中的漕船,可發現上面並沒有官兵守衛,屬於私家漕船。而在北宋,無論是郭忠恕的雪霽江行圖還是另一幅佚名的閘口盤車圖中所描繪的運糧場景,無一例外都有押運官的身影,由此可見朝廷對漕糧的掌控力。〈清明上河圖〉中所描繪的十一條運輸糧食的私人漕船,背後所折射的正是當時社會潛在的官糧危機。

稽以史籍,在北宋歷史上,官府與商賈曾為控制糧食市場展開過激烈的競爭。開寶五年(西元九七二年),為了穩定糧價,北宋政府接受了限價售糧的建議,明訂一斗糧食七十文,商賈聽到這個消息,因為沒有獲利空間,不敢再運糧到京師。為了抵禦年饉和控制商賈勢力,北宋歷朝在汴河沿岸設立許多官倉。

由於聽信蔡京等權奸「豐亨豫大」的宣揚,宋徽宗靡費國庫,極盡享樂,更在崇寧三年(西元一一○四年)廢除舊制,停止官運漕糧,改運「花石綱」。結果沒多久,官倉空虛,政府失去了對糧價的控制,帶動汴京周圍物價上漲。

此外,在畫卷裡,我們沒看到任何消防和城防官兵,汴京成為一座完全不設防的城市。史載,由於汴京絕大多數建築都為磚木結構,火禁非常嚴格,除了夜市,居民區任何人不得在半夜時分點燃火燭,夜間用火,必須申報獲得批准才行。此外,每坊均設有一座望火樓,而畫卷裡唯一的一座望火樓已擺上休閒桌凳,顯然無人守望。可見,消防廢弛也是畫卷中要表達的社會危機之一。宋徽宗很不重視消防,宣和初年宮中便發生過一次大火災,一舉燒毀五千間房屋,幾乎占了整座宮室的三分之二,以致很多宮女在雨天都沒有地方居住。

此外,遞鋪(朝廷公函送往外地的第一站)門口慵懶的官兵,稅務所門口因重稅發生的爭執,卷末前宮中御醫趙太丞家專治酒傷所反映出的酒患成災,都折射出徽宗時期的北宋王朝所潛伏的深刻危機。

畫卷中,蒙在車上的一塊寫滿大字的蓋布,在城門外和城郊出現過兩次,一度令人費解,因而被稱為「奇特的蓋布」。考證當時朝野發生的大事,崇寧元年(西元一一○二年),徽宗詔令親書黨人碑,廢黜蘇軾舊黨與元祐學術,崇寧二年,蔡京下令焚毀元祐黨人的墨蹟文集。因此畫中那些作為蓋布的書法,很可能是從衙署或宅第拆除下來的舊黨墨痕,被拉往郊外處理。嚴酷的黨爭與瀆文悲劇,也隱然藏於圖中。

從元祐黨人書法蓋布,結合畫卷中婦女的頭飾、製錢的大小、羊肉的價格,私漕開通的時間,以及張著題跋中所提及的《向氏圖畫評論集》可能的出版時間,我們可以推測〈清明上河圖〉的創作時間,大約在徽宗崇寧年間。

「驚馬闖入郊市」是一個焦慮的開場,船橋幾欲相撞的全卷高潮,可視為當時社會衝突與對峙達到高潮的象徵。儘管虹橋下出現不和諧之聲,有學者卻將其視為盛世中如何應對突發事件的一個象徵,進而得出攜手齊心、同舟共濟的結論。然而,乾隆皇帝甫一登基即命五位宮廷畫家繪製的清院本〈清明上河圖〉裡,舟橋通暢,顯見清明盛世容不下任何不和諧的雜音。

汴京自東水門外七里至西水門外,共有十三座橋,唯有虹橋、上土橋、下土橋三座橋樑是木結構的拱橋。畫卷中描繪的虹橋究竟是哪一座?學者歷來對此莫衷一是。若採用俯視的視角,將畫卷還原為城市地圖,會發現與當時的汴京地圖完全對不上。畫中橋頭並無橋的名字,城樓也刻意略掉名字,只隱隱見到一個「門」字。另一方面,畫卷中出現的店鋪與酒樓名字,均無法在《東京夢華錄》裡查到。顯然,這是張擇端有意為之的選擇,圖中所繪景致風物,是經過提煉概括的實情而非實景。

整個北宋,諫議制度相對開放,除了臣工的進諫,一些小吏的婉諫也可上達天聽。神宗年間,詩人鄭俠找人畫的一幅流民圖,直接導致權相王安石的下台和新法的中止。由此可推想,張擇端或許也想透過這樣的盛世危圖,向宋徽宗委婉諫言。他相信深諳藝術的徽宗,一定會了解畫中的深意。

然而當時距北宋覆滅已不到二十年,溺於玩樂、嗜好工筆精巧畫風的徽宗,早已沒空琢磨,也不會喜歡〈清明上河圖〉了。沒過多久,他便把這幅畫賞給向氏後人。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我們為什麼愛宋朝》,遠流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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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著:賈冬婷、楊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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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遠流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潘柏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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