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電視台版圖重組:頹勢中三大無線台如何力挽狂瀾?

韓國電視台版圖重組:頹勢中三大無線台如何力挽狂瀾?
《孤單又燦爛的神——鬼怪》電視劇記者發布會,左起為李棟旭、孔劉、金高銀|Photo Credit: Tenasia TV 10@Wikimedia Commons CC BY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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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從目前無線台的危機應對來看,不論在編制時段、節目設計還是廣告播出,都不難發現有線電視台的蹤跡,表示傳統電視台的改革方向,正不斷效仿有線電視台。

文:葉穎樂

韓國有線電視台近幾年憑藉新穎題材 、堅強演員卡司和優秀製作團隊,在韓劇收視上殺出重圍。不僅漸漸與無線電視台平起平坐,更有不少劇集成功吸引國內外觀眾熱烈關注,人氣收視雙豐收。像是tvN《孤單又燦爛的神-鬼怪》2017年1月以超過20%的AGB全國收視率【註】結播,至今仍高居自家歷年收視冠軍,或是JTBC今年初剛完結的神劇《天空之城》,從第一集只有1.7%的收視率一路攀升到大結局23.7%,多部作品都堪比有線為傳統電視台特製的照妖鏡,逼得處於頹勢的韓國三大無線電視台(KBS、MBC、SBS)不得不認老,近期相繼釋出有關製播方式的危機改革,期盼力挽狂瀾。

  • 無線台近期危機改革一:SBS廢除週末劇,首次採用有線電視編制時段推出金土劇

韓國老三台之一SBS出品的韓劇《熱血司祭》,4月播映的最終回以22%成績完美收官。值得關注的是,傳統三大台一般都有每逢六、日播放的週末連續劇時段,但因SBS察覺有關時段表現跌破收視水平,因此《熱血司祭》為SBS歷經近3年調動及改革後推出的第一部金土劇(每週五、週六播放),也是無線電視台首度嘗試採用有線電視的編制時段。

這項新嘗試,不論在口碑還是收視都帶來顯著的正面效果,使SBS決定乘勝追擊,改變月火劇時段的編成。

  • 無線台近期危機改革二:SBS夏天將暫停播放月火劇,限定推出月火綜藝

根據韓娛最前線報導,SBS在5月10日時曾表示將在今年夏天暫時停播月火劇(每週一、二播出),改為嘗試製作月火綜藝節目,期盼打破觀眾對「平日晚上十點,各台播放迷你系列電視劇」的既定想象。SBS指出,在先進的電視市場(如美國),比起推出全新電視劇,夏季也會播出不同類型節目。因此SBS 為了了解觀眾對媒體的消費模式及需求,選擇嘗試新編制,夏季後才會有全新月火劇回歸。而原本計劃接檔的韓劇《偵探醫生》,則已被換到水木劇(每週三、四播出)時段,預計7月中首播。

在SBS打的如意算盤下,首部月火綜藝確定由李昇基、李瑞鎮聯手打頭陣,一起在真人實境秀《小森林》開設環保的關愛之家照顧小孩。除了有演藝圈內好友「李氏兄弟」首度合作,今年4月曾擊敗「國民MC」劉在錫奪下綜藝人品牌評價第一名的朴娜萊也確定加入,全新組合引發期待。

值得一提的是,SBS推出夏季新改革前的最後一部月火劇《初次見面我愛你》(6/25已完結),收視在同檔競爭的有線及無線台都徹底墊底,最低的單集收視甚至只有JTBC《風在吹》二分之一。而希望透過嶄新綜藝改變收視慘況的SBS,恰巧安排該劇完結的隔週(7/22)才首播綜藝。不論是否純屬巧合,都算是創造了於同個時間點正式憑藉新劇、新綜藝一分高下的局面。

不過,這樣的安排也有相對的冒險,因為兩週過渡期將由目前在同天晚上十一點播出的綜藝《同床異夢2——你是我的命運》、《燃燒的青春》暫時以夏日特輯形式接手。雖有一定認知度,但今年收視其實相比以往已逐漸走低,SBS真的可以在7月的第三週,按照計劃用走大自然路線的最新題材讓人眼前一亮嗎?

無可否認的是,tvN先前帶起的慢綜藝熱潮確實療愈大批觀眾,單從《小森林》的節目設計來看也兼具受歡迎元素:「有趣的明星組合」、「有故事的小孩」、「遠離塵囂的環境」。只要節目步調不流於過度的平淡或煽情,相信還是可以吸引一批觀眾主動前來嘗嘗新口味。至於能不能留住他們持續消費,就要待屆時的口碑評價了。

  • 無線台近期危機改革三:MBC 4月宣佈廢除月火劇,6月最新接檔劇微更動播出時間

韓國朝鮮日報4月25日時報導,MBC決定廢除長達40年的月火劇檔期,預定於7月播出的《反正是第二次人生》將會是MBC最後一部月火劇。令人不勝唏噓的是,MBC為韓國月火劇時段的創始者,擁有《大長今》、《同伊》等數也數不清的月火劇經典代表作,昔日「電視劇王國」如今卻風光不再,收視率慘兮兮。該報導也提及在2009年至2019年4月為止,MBC月火劇TNmS平均收視率從30.7%狂掉至4.5%,短短十年間虧損超過數十億韓元,最終只得忍痛將持續虧錢的「不孝子」趕出家門。

而MBC的新策略中,其實也包含將月火劇及水木劇時段提前一小時。按照時間軸是由5月播映的《春夜》開始實施,月火劇則是從6月最新接檔劇《檢法男女2》改為韓國時間晚上九點播出。這項變動據說為試圖因應tvN及部分電視劇編制晚上九點半的播出時間,目前兩部收視還算平穩,但若要說是因為新時段才有此進展,從個位數的成績看來,實在有些模擬兩可。

  • 無線台近期危機改革四:迷你系列韓劇每集分為上下部,間中增加廣告播出

無線電視台除了漸漸廢除收視低迷時段,盼韓劇減產能減少赤字,這兩年來也可發現三大台原本16至20集的迷你系列韓劇,換成以32集、40集的姿態出現。不常收看韓劇的人也許會誤以為是集數拉長,實則僅是改為每集30分鐘、上下部連播,而連結該兩集的正是電視台30秒至1分鐘的廣告時間。

最早嘗試這項新編制的無線電視台為SBS,MBC和KBS則是在首隻「白老鼠」《我的野蠻女友》播出前,事先確定會跟隨步伐。當時韓國有不少熟悉無線台舊方式的觀眾,批評插入廣告影響收看劇集的投入度,也譴責電視台為了增加廣告收入刻意拆開集數。也有海外觀眾認為,只要直接學習有線電視台,說明廣告過後繼續播映,即不會影響觀眾對集數的錯誤觀感。

但這裡必須為無線電視台平反:不是他們不做,而是他們不能做。香港研究韓國政治與社會文化學者鍾樂偉近期的一篇專欄提到,根據韓國《放送法》第73條規定,無線三台無法在電視節目中插入廣告,只得在節目前或後的時段播出廣告。此限制嚴重影響無線電視台的廣告利潤,導致相關收入往往低於可自由安排廣告時段的付費電視台。

也因此,為了符合《放送法》「應明顯區分廣告和節目」的原則,近幾年傳統電視台才想到高級廣告訊息(Premium Commercial Message,PCM)的折衷作法,將節目分成兩集,在間中播映廣告以增加廣告收益。實際上,正如鍾樂偉文中提到,PCM廣告的收視比以往高,代表這項製作模式確實增加了無線電視台的廣告收益,有助於電視台資金運作。

對比積極尋找新出路SBS和MBC,身為韓國第一家電視台的KBS就顯得較為淡然。這幾年的KBS似乎沒有因應新局面提出什麼新策略,不僅沒有打算成為領頭羊,連廣告休息安排還是最晚跟上的無線電視台。這是因為自己擁有兩個頻道和高市佔率,所以不介意少一些收看韓劇的民眾嗎?還是由於KBS至今仍在週末劇領域獨佔鰲頭,收視及話題長期高居不下,只打算集中火力在特定時段呢?不管KBS內部有什麼特製方針,其實無線電視台面對的劣勢大同小異,如果想解決生存危機,理應和其他兩家同進退,齊心合力找出更好的改革方向,否則等同自願留下縫隙,任由有線電視的版圖擴張得越來越大。

改革方向效仿付費電視 無線與有線電視的一線之差

單從目前無線台釋出的危機應對來看,不論在編制時段、節目設計還是廣告播出等,都不難發現有線電視台的蹤跡。這表示傳統電視台的改革方向,正不斷效仿有線電視台。

然而無線和有線最大的界線,不外乎就是經費。傳統電視台需要遵守許多規定,礙於資金有限,往往在搜尋優異劇本及大牌演員時就會稍微卡關。當拍攝經費不足,團隊有時還得為了符合審核標準疲於修改作品,可能造成人才出走等問題,整體品質難免受到影響。作品推出後若收視率不佳,關注度不高,就代表廣告收入也不可能理想,作品極有可能出現赤字。當電視台發現產出的作品都虧損,就會緊縮製作經費,於是惡性循環「無線」輪迴。

反之,隸屬跨國公司CJ集團的tvN,在資金方面毫無負擔,可高金聘請優秀製作團隊和演員,加上廣告時間不像無線電視台受1分鐘長度限制,等於坐擁資金、人力和廣告收入。只要完成的作品能吸引一定程度的觀眾緣,收視和口碑也將隨之一網打盡。品質保證下,演員也不需要承受收視糊掉的壓力——這也是現在許多演員傾向選擇有線電視台劇本的原因之一。

雖說收視率只能反映冰山一角的情況,不能完全評斷其作品優劣和反映工作人員的付出,但觀眾的口味日益刁鑽是事實。題材新鮮指數、演員演技和人氣、整體劇集的話題高低、劇情能否產生共鳴、電視劇的拍攝手法有無達到電影水準的驚喜等,越來越多因素都可以列入考量。

在配合觀眾胃口的路上,還有件比較艱辛的事。由於韓劇很早盛行,所以越往後發展,標準就越高,想在題材和經典作品中推陳出新實在不簡單。不過相比無線台,付費電視台的團隊不需要受到過多內部和外部的審議,較能不受限制地依照自己的定位產製作品,這也是有線台近年異軍突起的優勢之一。像是主打「內容為王」的tvN,就可以按照目標年齡層搭配現今潮流,產製有新鮮感的韓劇。例如今年推出與追星文化相關的《她的私生活》,以及仍在熱播中、因應網路時代的《請搜尋檢索詞WWW》,除了有多位主角令人心動的甜蜜羅曼史,還蘊含著引起共鳴的公司生活及值得省思的意義。

在觀眾的觀看模式隨著網路熱潮快速改變的情況下,電視台作品受到肯定的指標也有所更動。儘管對部分觀眾而言,有線和無線可能只有電視遙控幾個按鍵的距離,但為了爭取這些觀眾的歡心,有線和無線電視台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畢竟誰能取得收視和話題的雙重關注,才等於獲得好成績認證,而這成績也會反映在如同獎學金的廣告收入及版權費上。

因此綜合看來,各方面都能穩定上升,才會是真正的贏家。想知道現階段誰最得寵,看看哪一方被參考學習即一覽無遺。值得慶幸的是,雖然韓國電視台的版圖在持續變動中,至少目前為止還是能融洽湊在一起的版面。某種程度來看,電視台的這種進步方式,對能看到更優秀作品的觀眾而言也是樂見其成。但若想要看見更加健康、和諧的韓國電視市場發展,感覺還是需要民眾更加大方的支持與包容。追根究底,還是希望韓國政府或高層能減少對無線電視台的限制,一起改善產業環境下的惡性循環。

註釋:本文採用的收視率若無特別標註,皆以AGB全區(尼爾森媒體研究、不含廣告)為基準。

參考資料
  1. 2018年有線台年度收視率綜合排行(電視劇及綜藝節目)
  2. AGB全區(Nielsen Korea)每日收視數據表
  3. 2019年有線、無線台韓劇收視率排行
  4. 維基百科:JTBC、tvN、MBC月火連續劇、SBS月火連續劇
  5. 韓國朝鮮日報報導
  6. SBS月火劇改為月火綜藝
  7. MBC砍月火劇;韓劇減產?(每日頭條)
  8. 開啟「9時新劇時段」,能否挽救 MBC 電視台的收視?(Korean Star Daily)
  9. 韓國電視台的「洪荒之變」:失金中國、出逃無線、人才流失(每日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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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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