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2日】我們與「暴民」的距離

【6月12日】我們與「暴民」的距離
Photo Credit: Alvin Chan / Newscom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混亂中全身沾滿污垢,雨水和汗水濕透的衣服未曾乾透,頃刻間才驚覺,我已由一個未曾犯罪未曾使用暴力的平民變成官員口中的「暴徒」。

文︰林魚

隨著人群走進龍和道,面向立法會背向碼頭,高呼「撒回送中條例」的聲音此起彼落,下午三時一過,前方傳來警察清場的消息,議員將從中區警署護送過來啟動二讀會議。

放眼望去都是年紀相若的青年,有人衝到立會門前企圖阻撓然後被趕退,再衝再退,全是手無寸鐵的匹夫。事情來得太快還在旁觀還在猶豫之際,突然一聲鳴響,前方民眾群起退後,一陣刺鼻的煙燻味道湧入鼻腔咽喉,下意識拉著身邊人拔腿就跑。

全身外露的皮膚慢慢灼熱,短短數秒開始感到無法呼吸,刺痛感佈滿全身,瞬間的驚恐與身體的不受控,前方的人們也沒能倖免,不小心湧進了角落,倉皇逃命混成一團,頭暈目眩失去理智,每每呼吸都感到咽喉的劇痛,呼吸比閉氣更難受,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絕望,那是我認為最接近死亡的一刻。

驚惶過後隨之而來的是無名的憤怒,明明只是站著的我們,明明只是呼叫口號的我們,「有人受傷了、有人中彈了」、「明明已在撤退的人卻被警察窮追猛打」,四方八面都是消息,都是謾罵。情感總是比理智先行一步,既然來了,既然催淚彈都中了,既然有無辜的人受傷了,留下來吧,帶著滿腔的不忿與不甘。

RTX6Z06T
Photo Credit: Tyrone Siu / REUTERS / 達志影像

接下來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觀望,催淚彈從哪邊來,就向反方向逃逸,在數不清躲避次數,一次又一次被驅散後,身邊的群眾仍然從未動武,只有不斷地照顧傷患,幫助清洗彈藥留下來的深刻苦澀和赤紅皮膚,而天色漸暗轉眼眾人已退到中環舊立會前。

混亂中全身沾滿污垢,雨水和汗水濕透的衣服未曾乾透,頃刻間才驚覺,我已由一個未曾犯罪未曾使用暴力的平民變成官員口中的「暴徒」,不需動武未曾佔領,站著表達自己的訴求無用一磚半瓦,成為「暴民」都是時勢使然。

警民對立,雙方各執自己的正義,有權力有武器的他們殺紅了眼,把民眾逼入絕路,以暴力對抗無以還擊的弱勢,帶著比示威者更甚的腎上腺素武力鎮壓,平庸的邪惡造就今日的地獄,成為「暴民」可以在一瞬間,成為極權的幫兇也是。借用台劇《我們與惡的距離》一句:「到底什麼是好人,什麼是壞人,你有標準答案嗎?」

他人既有他人所擁護的,那就讓我(們)帶著今天受過的傷、流過的淚,以自己堅守的信念繼續前行,是正義也好「暴民」也罷,我相信希望就在雲後面。

本文獲授權轉載。

相關文章︰

責任編輯︰鄭家榆
核稿編輯︰歐嘉俊

或許你會想看
更多『評論』文章 更多『政治』文章 更多『精選轉載』文章
Loa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