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威辛集中營為何成為紀念大屠殺的重心?

奧斯威辛集中營為何成為紀念大屠殺的重心?
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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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屠殺的歷史教育中,奧斯威辛的重要意義在於,1942至1944年,奧斯威辛是規模最龐大的集中營。當時遣送至此的人估計有130萬,其中110萬為猶太人,而在這110萬猶太人當中,有100萬人在此遭到謀殺或因故死亡。

文:Olivia B. Waxman
譯:李宓

反誹謗聯盟(The Anti-Defamation League)於4月30日公告,美國的反猶襲擊事件在2017至2018年間數量翻倍。這則新聞雖然令人震驚,但無奈的是,這其實在預料之內。就在4月28日,大屠殺紀念日(Yom HaShoah,或稱Holocaust Remembrance Day)前夕,加州猶太教堂爆發槍擊案,一人因此死亡。

這個轉變就像是一記醒鐘,而它所帶來的影響,在紐約市一座距離911國家紀念博物館(9/11 Memorial & Museum)步行10分鐘路程的博物館,也可以感受到。這座博物館的全名是「猶太文化遺產博物館——屠殺紀念館」(The Museum of Jewish Heritage-A Living Memorial to the Holocaust),博物館建築一共有六面,象徵死於大屠殺的600萬猶太人。

在1997年這座博物館剛開幕的時候,創辦人為了與華盛頓特區新建的「美國大屠殺博物館」(United States Holocaust Memorial Museum)做出區隔,決定將重點擺在猶太文化遺產。但就在去(2018)年,博物館董事會為了更凸顯大屠殺的重要性,動了更名的想法。

雖然博物館還沒有正式更名,但新的重心已顯而易見。5月8日起,他們舉辦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奧斯威辛(納粹德國最大的集中營)主題巡迴展「Auschwitz. Not long ago. Not far away」。展覽將在1945年納粹德國二戰投降週年當天開幕。展品包含超過600件真跡,其中許多是來自奧斯威辛納粹集中營博物館(Auschwitz-Birkenau State Museum)的外借展品。這些展品在策展公司Musealia於2017年12月至2019年2月首度在馬德里辦展之前,都不曾離開波蘭。

說起來,在學者所認定的六座「集中營」當中,奧斯威辛只是其中之一,但它並不是無緣無故成為博物館的轉型重點。

總策展人羅伯特.簡.范佩爾特(Robert Jan van Pelt)本身是建築史學家,他也被譽為研究奧斯威辛最傑出的學者。他說:「奧斯威辛已然成為猶太屠殺史的一大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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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與霧》劇照

在大屠殺的歷史教育中,奧斯威辛的重要意義在於,1942至1944年,奧斯威辛是規模最龐大的集中營。當時遣送至此的人估計有130萬,其中110萬為猶太人,而在這110萬猶太人當中,有100萬人在此遭到謀殺或因故死亡。

但重要的是,許多人從集中營活了下來,與後人分享他們的見聞,多年下來,這讓一切變得不同。范佩爾特說:「奧斯威辛是唯一配有毒氣室的現代火葬廠,使得這裡成了最佳死亡工廠。但這裡也設有奴工勞動營,眾多猶太人因此倖存,在戰後為這段歷史留下充分的見證。」

大約有20萬名囚犯從奧斯威辛集中營活了下來,包括被送往其他營地的人,以及蘇聯軍隊在1945年1月27日救出的大約7000名囚徒。

奧斯威辛的經歷為倖存者帶來創作的養分。戰後不久,塔杜施.波羅斯基(Tadeusz Borowski)於1946年出版了《先生、女士,毒氣室這邊請》(This Way for the Gas, Ladies and Gentlemen,英文版於1967年出版)。1947年,義大利化學家普利摩・李維(Primo Levi)出版了《如果這是一個人》(If This Is a Man,英文版於1959年出版),描述他在奧斯威辛營區內IG法本公司實驗室(IG Farben laboratory)的經歷。

1956年,埃利.維瑟爾(Elie Wiesel)以自己作為奧斯威辛囚犯的經歷為藍圖,創作出《夜:納粹集中營回憶錄》(Night,英文版於1960年出版)。維瑟爾寫道:「我永遠不該忘記那一夜,在集中營裡的第一夜,我的生命從此變成漫漫長夜的那一夜。我不該忘記那煙霧。不該忘記那些孩子小小的臉蛋,我看著他們的軀體在靜謐的藍天下,化作縷縷輕煙。」維瑟爾在1986年獲得諾貝爾和平獎,被譽為「暴力、壓迫、種族歧視充斥的世界裡,最重要的精神領袖。」

1963至1965年間的「法蘭克福審判」(Frankfurt Auschwitz trials)讓加害者受到懲處,正義得以伸張,而這也讓奧斯威辛進一步成為關注的焦點。

隨著大眾關注的提升,荷里活在不久後決定加入這個議題的討論,以奧斯威辛為核心,在1978年拍攝共四集的迷你電視影集《大屠殺》(Holocaust)。1993年則有史提芬.史匹堡(Steven Spielberg)拍攝的奧斯卡得獎電影《舒特拉的名單》(Schindler's List)。該片鼓勵大屠殺倖存者開口說出他們的故事,因此備受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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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Logaritmo, Public Domain
奧斯威辛一號營區入口處。門上懸掛德語「勞動帶來自由」(Arbeit macht frei)字牌

奧斯威辛納粹集中營博物館執行長皮歐特.奇維斯基(Piotr M. A. Cywiński)表示,共產垮台之後,原先隸屬東方集團(Eastern bloc)的國家變得開放,對屠殺歷史的討論也變得自由。更多遊客因此得以造訪奧斯威辛,該地也成為最為人所熟知的大屠殺相關景點。2018年更創下紀錄,有215萬名遊客造訪此地。

奇維斯基說:「我想有越來越多人為了反思當下,而來到此地。民眾越來越常回顧過去,藉此想像未來。我們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裡。」就像他說的,大屠殺的故事、奧斯威辛的故事,「永遠不會結束」。

一旦這樣的故事越來越多,奧斯威辛倖存者就更願意開口,對至親訴說自己的過去,保存家族歷史,也傳承生命的教訓。奇維斯基表示,許多奧斯威辛倖存者「在他們的孫子出生時,再度回顧這段歷史。比起自己的孩子,他們對孫子反倒更能夠坦然訴說自己的故事。」

然而,隨著倖存者數量逐漸減少,關於奧斯威辛的歷史教育也必須邁入嶄新的階段。博物館扮演了關鍵的角色,讓這些故事透過歷史器物(如私人物品、影像證據,或甚至是全息投影)傳承下去。

曾有親戚在奧斯威辛逝世的「猶太文化遺產博物館——屠殺紀念館」館長布魯斯.拉特納(Bruce C. Ratner)指出:「在這個『假新聞』充斥的世界,人們信任博物館。他們並不總是相信在網路上讀到的東西,但博物館對他們來說,是有公信力的。曾經,我們都希望大規模屠殺事件、移民和難民問題會在1945年後消失。然而,這些問題卻仍是今日的頭條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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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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