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屆奧斯卡結果的幾項啟示

今屆奧斯卡結果的幾項啟示
Photo Credit: Mario Anzuoni / REUTERS /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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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能獲得三項奧斯卡獎,應可開創串流影音平台更大的發展空間,像Netflix和Amazon這種擁有超過一億會員數的巨型平台崛起,可能會令電影製作商擔憂電影院的重要性不如以往。

文:向駿(致理科技大學教授兼拉美經貿研究中心主任、中華戰略學會理事)

墨西哥電影《羅馬》(Roma)在第91屆奧斯卡中奪下最佳導演、最佳外語片及最佳攝影3項大獎,該片除被《時代》雜誌評為2018年度十大佳片第一名外,還獲得了威尼斯影展最高榮譽「金獅獎」、金球獎最佳導演和最佳外語片等重要獎項。片名「Roma」反過來拼就是該片表達的主題,Amor西班牙語的「愛」。

墨西哥電影攻城掠地

《羅馬》的墨西哥籍導演阿方索・克朗(Alfonso Cuarón,上圖)更獲得美國導演工會、英國影藝學院、澳洲電影及電視美藝學院、紐約影評人協會等單位的最佳導演獎。克朗以風格多樣聞名,從早期的性感喜劇《你他媽的也是》(Y Tu Mamá También)到《哈利波特:阿茲卡班的逃犯》(Harry Potter and the Prisoner of Azkaban),他更以其擅長的長鏡頭在《引力邊緣》(Gravity)開場長達17分鐘營造的緊張氣氛拿下2014年奧斯卡最佳導演獎。

對幾近耳順之年的克朗(1961年生)而言,《羅馬》是「以電影向出生及成長的地方致敬……很想追溯尋源,了解自己的成長,如何一路走來。」他回到墨西哥的「羅馬」小社區,回到成長的中產家庭大宅,想起家人及兩位女傭,克朗的「原型」就是家中最年幼的小弟,有點多愁善感,偶然會感嘆幾句很老練的話,像看透世情的成年人。克朗透過個性堅貞的女傭克萊奧(Cleo, Yalitza Aparicio飾)和僱主家人互動的視角,娓娓道來她的生活故事。《羅馬》片中沒有大牌演員,只靠主僕們細膩的演出讓觀眾感受人生的酸甜苦辣。

(出處請務必註明_NETFLIX提供)ROMA__382_004R
《羅馬》劇照,Photo Credit:NETFLIX

值得一提的是克朗透過樸素清新的黑白兩色重現了1970年代的政治動盪,更以1971年的6月大屠殺事件和當前的墨西哥對話。孩子們的祖母帶著克萊奧到家具店給她即將出生的孩子買嬰兒牀,這也是接受她為家人的標誌。然因受到準軍事部隊鎮壓示威的驚嚇,克萊奧產下了死嬰。《經濟學人》拉美專欄認為,《羅馬》提供了理想的時代背景,檢視去年12月1日就職的總統羅培茲(Andrés Manuel López Obrador)所承諾的「第四次轉型」。

近年來墨西哥籍導演或電影在國際上攻城掠地。其中《玩轉極樂園》(CoCo)雖為荷里活產品,但劇情以墨西哥亡靈節為主軸。該片除音樂優美、形象清新、畫工精美外,更因感人的劇情高居2017年美國電影在中國賣座之首,打破彼思動畫在中國市場票房紀錄,在台灣和香港也都創下票房佳績。導演李安克里奇(Lee Unkrich)認為拉丁文化與中華文化有紀念祖先的共通點,因此引起華人觀眾共鳴。洛杉磯政府更將2月27日定為「Coco日」表揚這部電影宣揚拉丁文化的貢獻。今(2019)年2月27日另一位曾獲得四座奧斯卡獎的墨西哥籍導演崗札雷(Alejandro González Iñárritu)當選為坎城影展評委會主席。

中國元素吸引力強

獲得本屆奧斯卡最佳動畫短片是彼思出品的短片《包子》(Bao),劇情源自加拿大華裔導演石之予(Domee Shi)的親身經歷,也是彼思創業近32年來第一次由女性導演所執導的電影。她致詞時說:「所有躲在塗鴉本子後頭,自認跟世界格格不入的女孩,不要害怕告訴這世界你的故事。」2008年在美國首映的《功夫熊貓》(Kung Fu Panda)講述一隻笨拙的熊貓立志成為武林高手的故事,該片導演馬克.奧斯本(Mark Osborn)也稱靈感來自周星馳電影《功夫》以及李安的《臥虎藏龍》。

由美國影藝學院(Academy of Motion Picture Arts and Sciences)會員以不記名方式投票選出的奧斯卡金像獎,當然並不代表電影藝術標準評論界的共識,《亞洲週刊》專欄作家林沛理就認為,「獎項各範疇所謂的最佳,反映的不過是六千多名電影從業員的喜惡、品味和偏見。」因此華語電影還是可以在其他的場合找到展露頭角現的機會,例如中國導演王小帥的《地久天長》就在柏林影展大放異彩,男女主角王景春與詠梅包辦影帝、影后大獎,創下史上首次同一部華語片在國際影展上封帝稱后的先例。王麗娜執導的青少年片《第一次的離別》獲得國際評審團最佳影片獎,以同性戀為主題、女導演相梓的《再見,南屏晚鐘》獲泰迪熊獎,表現亮麗。但遺憾的是張藝謀的新片《一秒鐘》及青少年片《少年的你》在最後一刻退賽,表面上是因技術問題來不及參賽,但外界認為是通不過北京嚴苛審查的委婉說法。

其實連「國師」張藝謀也無法抗拒奧斯卡金像獎的致命吸引力,例如2011年的《金陵十三釵》雖獲金球獎最佳外語片提名,卻被形容為「出賣中國人的尊嚴,用國難和國恥包裝洋人對中國娃娃的性幻想,極其媚外和崇洋。」對於中國不遺餘力推展的「軟實力」,《金融時報》劉裘蒂曾善意提醒,「中國在輸出大量主旋律和軍事影片,有時候可能在視覺和表達上,抵觸了想要表達的『和平崛起』的意象。讓人誤以為是用一個『文化霸權』取代另一個『文化霸權』,從這個角度而言,選派《戰狼2》代表角逐奧斯卡外語片的提名,可能是策略上的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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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串流平台扼殺電影?

由於投資、發行《羅馬》的並非傳統荷里活電影公司,而是串流服務商網飛(Netflix),因此該片也是奧斯卡金像獎史上首部沒有正式票房而獲提名的電影。網飛因未正式與傳統電影院線建立合作關係甚至遭到大型連鎖電影院抵制,僅在約100家戲院上映。

《羅馬》能獲得三項奧斯卡獎和《月事革命》(Period. End of Sentence)奪得最佳紀錄短片後,應可開創串流影音平台更大的發展空間,像網飛和亞馬遜(Amazon)這種擁有超過一億會員數的巨型平台崛起,可能會令電影製作商擔憂電影院的重要性不如以往。

難怪知名導演史提芬.史匹堡(Steven Spielberg)去年3月接受《獨立電視新聞》採訪時曾公開反對網飛獲得奧斯卡獎︰「一旦你製作了電視格式,那你就是一部電視電影。當然,如果是一部優秀的作品,那你該得的是艾美獎,而非奧斯卡。我不認為在幾家電影院獲得不到一週播放權的電影,有提名奧斯卡的資格。」今年2月上旬他再次強調會致力於創造「以電影院為基礎」的電影體驗,並相信「電影院需要長存」。

從《羅馬》的主題到選角乃至投資和發行的方式看,電影的未來是條條大路通奧斯卡。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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