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具的品格》:來自德國的鉛筆傑作Mars Lumograph為何長銷日本?

《文具的品格》:來自德國的鉛筆傑作Mars Lumograph為何長銷日本?
Photo Credit: 行人出版社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有個名叫施德樓(Friedrich Staedtler)的鉛筆工匠擺脫了過去的分工式製程,開啟了鉛筆一貫化生產的作業方式,並持續製造出各款鉛筆,其中堪稱極致佳作的「Mars Lumograph」長銷超過八十年,其誕生背景是為了回應另一款由對手生產的鉛筆。

文:土橋正

探尋鉛筆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一五六四年。據說最早是在英國坎伯蘭(Cumberland)山脈的巴羅得溪谷(Barrowdale)發現了石墨,人們把它削成棒狀用來書寫,就成了最早的鉛筆。由於直接拿著石墨會弄髒手,當時人們會用細線纏在外層,或是簡單用木頭夾著書寫。

大約一百年之後,一六六○年在德國紐倫堡(Nuremberg)出現了使用木軸製成的鉛筆。紐倫堡的工匠工會發明了將四方形棒狀石墨固定在木軸上的技術,因此,工匠工會也取得了獨家製造的權利。他們的製程有著嚴格的分工作業,像是有加工木材的工匠,也有加工筆芯的工匠等,採取完全分工的體制。

刻意脫離體制的鉛筆工匠

在這些鉛筆工匠中,有個名叫弗德瑞希.施德樓(Friedrich Staedtler)的人。他擺脫過去採取分工制的製程,開啟了鉛筆一貫化生產的作業方式。當然,以往接受工會分工作業的工匠認為自己的工作遭到剝奪,也引發了不小的反彈。然而,他仍舊不屈不撓。

施德樓身為鉛筆工匠,原先負責的是用木片將石墨包夾起來的作業。為什麼他如此堅持一貫生產,不惜擺脫分工作業呢?那是因為他想要製造出品質更好的鉛筆,他認為必須深入了解筆芯加工,於是一頭栽進一貫化生產。而施德樓更開啟了製造鉛筆的事業。

儘管創業者基於這樣的理念而展開了一貫化生產,但施德樓對於自身根底技術的強力堅持仍絲毫未減。最明顯的就是現在工廠中還有木工部門,表示這在鉛筆的製造過程中依舊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鉛筆的組成大致可分為木材與筆芯兩種材料。多數人認為,要製造出高品質的鉛筆,怎麼說都是筆芯比較重要,其實未必。當然,筆芯的確很要緊,但包覆在外層的木材其實也扮演了與筆芯不相上下的吃重角色。就算用了再好的筆芯,要是外層的木材質地太差,就可能導致整枝鉛筆扭曲。

因為有對手而誕生的長銷商品

在一貫化生產的方式下,施德樓持續製造出各款鉛筆。其中堪稱是施德樓極致佳作的「Mars Lumograph」,在一九三○年誕生。這款長銷超過八十年的鉛筆,其誕生背景是為了回應另一款由對手生產的鉛筆。

在「Mars Lumograph」之前,施德樓曾有一款產品編號1225的「Mars」製圖鉛筆。然而,當時市場上以KOH-I-NOOR公司的鉛筆擁有大多數的市占率。施德樓為了突破這個僵局,決定製造出品質更好的鉛筆,因而誕生的就是「Mars Lumograph」。

這款產品講究的是「設定正確的硬度」、「書寫時也不會弄髒紙張」、「筆芯不易折斷」、「清晰工整的筆跡」。或許,這每一項要件都可說是基於提高製圖用鉛筆精細度的考量,讓人能畫出正確的線條。

曾使用過Mars Lumograph的人應該都會發現到,跟其他廠牌的鉛筆比起來,這款鉛筆寫起來的手感稍微硬一點。這也是施德樓刻意講究的地方。因為製圖時最重視的一點,就是畫出粗細一致的線條。從紙張的一頭畫出一條橫線直到另一頭時,起始跟結束的線條粗細必須一致,否則就無法畫出正確的設計圖。

因此,將筆芯做得稍微硬一點,就能減少筆芯的耗損。這點除了能讓筆跡看起來更清晰工整,還牽涉到筆芯不容易折斷,以及石墨更能沾附在紙上,亦即書寫後即使用手擦拭也不會弄髒紙張。

當然,就書寫手感來說,寫起來若滑順自然會感覺舒服些。而其他廠牌在製作鉛筆時多半也著眼於此。不過,比起書寫手感,施德樓更堅持這款鉛筆扮演的角色,也就是能夠畫出精確的線條。在這個理念下誕生的Mars Lumograph,獲得了消費者的肯定與支持,旋即成功攻占市場。

順帶一提,KOH-I-NOOR的鉛筆當初外觀是黃色,Mars Lumograph則使用了對比的藍色。而自此之後,Mars系列的藍色也成了施德樓的商標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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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行人出版社

擁有木匠專業根底的施德樓,在Mars Lumograph的木軸製程上也有很深的堅持。例如,木材選用高級的美國肖楠,在木軸加工過程中嚴格控管濕度,只使用經過充分乾燥的木材,而外層的塗裝據說前後多達六道程序!這是為了確保鉛筆不受環境的乾燥度或濕氣影響。在鉛筆尾端,有些會加工成帶點圓形的冠狀,也是為了同樣的目的。

目前雖然有部分原料從國外進口,但筆芯以及木軸的加工仍全都在德國紐倫堡採取一貫化作業。施德樓在成立當時所堅持的一貫化生產流程理念,一路傳承至今。

在日本尤其受歡迎

Mars Lumograph在全球銷售最好的國家竟然不是德國,而是日本。這可能是基於以下幾項原因。

原因之一是,這款鉛筆在日本被選定為設計以及製圖學校的指定使用鉛筆。果然,對於堅持描繪出精確線條的使用者來說,這款產品受到莫大歡迎。此外,在學校由老師將施德樓傳承給學生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但光是這樣也只限於設計和製圖等專業領域的人士,使用數量或許有限,似乎不至於超越德國本地。事實上,Mars Lumograph在日本之所以受到歡迎的最大理由,是因為販賣時沒有先削好。

在日本,人們購買鉛筆時,一般習慣選擇沒有削好的商品。但是在歐美的商店中,鉛筆全都在出貨前便預先削好了,因為在歐美地區人們的基本想法是文具買了就要立刻使用。而施德樓很早就針對日本市場,讓鉛筆在保持未經削切的狀態下出貨。

將原本先削好的鉛筆改成不事先削切,這件事看似簡單,其實不然。原因在於必須為此先短期暫停生產線。

因應日本市場的這項策略奏效後,施德樓也一舉在日本獲得廣大歡迎。Mars Lumograph在日本包含學生等一般人都常用,但據說在德國本地一般使用者並不多。

Mars Lumograph能夠長銷八十年的祕密,我想可以理解成是對於製圖鉛筆這項本質的一再琢磨。而另一個值得點出的特色,就是「不變」。

由於始終維持著基本的製程,Mars Lumograph的特色就是一直維持寫起來稍微硬的手感。這麼多年來,Mars Lumograph只有進行過一次筆芯的改良。那是在相對近期的二○○三年,改變了部分的筆芯成分,主要是為了進一步提高筆芯硬度所做的微調。雖然一般使用者對這項調整沒有太大感覺,但根據幾十位「重度使用者」的使用反應可知,寫起來的手感確實有所不同。

經過這樣的微調之後,寫起來的手感變得更硬一些,只是筆跡的濃度以及附著在紙張上的穩定性都完全跟過去相同。從某個角度來說,更具有施德樓的風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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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文具的品格:全球經典文具的深度巡禮》,行人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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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土橋正
譯者:葉韋利, 李璦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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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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