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蜘蛛網:從性販運中倖存的南非跨性別女人

危險蜘蛛網:從性販運中倖存的南非跨性別女人
Photo Credit: Cathal McNaughton/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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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許多朋友都在從娼中喪生,但我在很多方面都是倖存者。我在娼妓制度、愛滋病毒、被槍殺、癌症和中風中倖存下來。我希望成為那些曾經忍受-或者仍然正在忍受-那個連倖存的我也同樣無法忍受的環境-這群無聲受害者的希望。

文:Ayanda Denge
譯:吳馨恩

原文出處:A South African trans woman’s tempestuous journey through sex trafficking to survival

我在從娼方面的經歷-一個危險的蜘蛛網-包括在廢棄的建築物中睡覺,被有組織的犯罪者們強暴。

我母親在我12歲時在南非伊麗莎白港去世。我是三個男孩中最小的一個。我被摧毀了。我感到非常孤獨、困惑和絕望。

我和我的兄弟們都是「每個人都為自己」,所以我每天都在努力尋找生存方式。那年夏天我去了德班的海灘。在澡堂裡,一個男人讓我洗他的背,然後做愛。之後,他給我買了冰淇淋給了我20蘭德(rands,南非幣)。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可以這樣填飽肚子,所以我徘徊在男人買春的公廁上,以免挨餓。

16歲時,我離開伊麗莎白港前往約翰尼斯堡。我相信它會提供我另謀高就,一個男人會跟我結婚,我可以過著安全的日子。大約在那個時候,我開始穿著女裝以保持女性形象,並很快開始認同為跨性別女人。

但約翰尼斯堡很粗糙。街道很危險,我的從娼之旅包括在廢棄的建築物裡睡覺,被有犯罪組織網絡的歹徒們強暴。每天,你都陷入了危險的蜘蛛網。我大部分時間都很亢奮,總是急需錢來支持我的藥癮。在外面我似乎很高興,但在我內心被粉碎、孤獨和脆弱。

雖然種族隔離已經結束,我們應該是自由的,但在從娼時,我覺得自己像是一條腿已被束縛的狗。這就是性交易對你的影響:你覺得自己沒有出路。

付錢買下我的大多數人都是白人和特權階層。他們對我的性行為是如此可怕,我仍然可以生動地回憶起我忍受的痛苦。你不能用針和線來修補內心。錢很快就蒸發了,但傷疤是終生的。

A sad woman is sitting alone on the cold concrete behind a shed
Photo Credit: Depositphotos
示意圖非當事人

在2011年前往開普敦後,我的健康開始惡化。我注意到我的腿上出現了異常的生長,變得非常癢和沈重。我去做了檢查,被診斷出患有卡波西氏肉瘤,這是一種愛滋病毒的併發症,我知道自己已經被感染了。

我開始接受化療,這被證明是相當難以忍受的。我住院臥床不起,患有癌症和肺功能衰竭。我也中風了。大約在這個時候,看護人建議我聯繫性工作者教育和宣傳工作組( Sex Workers Education and Advocacy Task Force, SWEAT)。

在SWEAT的第一次會議期間,我看到了許多我熟悉的面孔。這是一種解脫。我終於感覺到了連結。他們談到了從娼的完全除罪化-這是紐西蘭使用的一種模式。賣性的人合法化,但皮條客、妓院老闆和嫖客也是如此。

他們說,如果性交易合法化,我們就可以安全地逃離警方。當時,這聽起來像一個非常有吸引力的主張,所以我成為了SWEAT的動員者和對外協調者。我在那裡工作了大約一年半,在街上散發保險套和潤滑劑,並獲得了津貼。後來,我成為SWEAT開普敦董事會代理主席3個月。

隨著時間的前進,我開始問自己從娼的管道以及它是如何永無止境的。有些東西不再有所聯結了。我開始覺得我們被白人特權學者用勺子餵食和灌輸,他們不知道我們必須經歷的非人道工作條件是什麼樣的。我開始比較誰在領導、誰在街頭、誰正在開發「性工作」的消息和資金如何使用。

SWEAT只給我們一種性交易政策模式的考慮-完全除罪化。他們堅持認為「性工作」是一種就業方案。當我閱讀更多關於不同法律模式的內容時,我意識到SWEAT從未向我們概述其他方法。其使命也不包括退場計劃或其他就業機會。

有一次,當我還在從娼時,我認識的一個姐妹,在她分娩五天后被她的皮條客趕回街頭。她仍然縫著針,但需要為她的皮條客和她的新生兒提供金錢。我在SWEAT董事會會議上問自己和其他人,是否可以把自己站在她的角度思考,以及他們是否會把這個描述為工作。不久之後我便辭職了。

我現在是36歲,我的願望是在南非及其他地區領導跨性別運動,旨在廢除娼妓制度。我想寫一本關於我生命歷程的書。我要改革。我想要納爾遜・曼德拉(Nelson Mandela)為之奮鬥的自由公正的南非。我希望南非政府為從娼者除罪並提供支持,但是要求購買性行為是非法的。這是被稱為北歐模式或平等模式的性交易政策,已在若干歐洲國家和加拿大取得成功。這是像我這樣的人能夠找到出路的唯一方式。

我的許多朋友都在從娼中喪生,但我在很多方面都是倖存者。我在娼妓制度、愛滋病毒、被槍殺、癌症和中風中倖存下來。我希望成為那些曾經忍受-或者仍然正在忍受-那個連倖存的我也同樣無法忍受的環境-這群無聲受害者的希望。

Ayanda Denge是一名娼妓制度倖存者,與Embrace Dignity合作,該組織旨在終止了南非的商業性剝削。

本文經吳馨恩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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