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帝國拜占庭》:收復聖地的十字軍,只是一群洗劫帝國財富的暴民

《幽靈帝國拜占庭》:收復聖地的十字軍,只是一群洗劫帝國財富的暴民
Photo Credit:Palma Le Jeune@Wiki Public Domain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十字軍騎士們坐擁殘破君士坦丁堡的龐大財物,把對教宗的誓言拋到腦後,收復聖城的目標也悄悄束諸高閣。最後,第四次十字軍東征不是聖戰,根本沒去到耶路撒冷。

文:理查・費德勒(Richard Fidler)

威尼斯人與全套盔甲

尼西塔斯・科尼亞特站在他緊鄰聖索菲亞大教堂的豪華莊園窗口,目睹底下街道的亂象。他是朝中大臣,經歷幾次改朝換代,這天他擔心的是他的子女和有孕在身的妻子。

在尼西塔斯眼中,那些穿著繡有十字架圖案長外衣的十字軍是一群騙子。不管這些人怎麼說,他們都不是基督徒。在他看來,其中最低劣的是那些騎士。這些扛起十字架的偽君子,口口聲聲說要和平通過基督教領土,冠冕堂皇地說除了收復聖城,什麼也不做。正是這些人帶著那群凶殘暴民來到他的城市。

其中一個很快會來敲他家大門。尼西塔斯帶著子女和妻子,連同幾個僕人和鄰居,偷偷溜到朋友家。那人是威尼斯酒商,答應協助他們,但他們還是不安全。尼西塔斯環顧朋友家,看見一套盔甲,朋友同意穿戴起來。不久有人來敲門,酒商全副武裝到門口應付來人,用對方的語言聲稱他已經先占有這棟房子,十字軍才失望地離開。

這招計謀一開始還挺管用,可是上門的十字軍人數越來越多,尼西塔斯擔心如果他們繼續留下,可能會被抓起來,女人會被帶走。威尼斯酒商想到另一個點子,他命人找來一些繩索,把尼西塔斯、他的家人、僕從和鄰居的手綁起來,當成他的俘虜帶出去。尼西塔斯把婦女安排在隊伍中央,並用泥土抹黑她們的臉,以免吸引十字軍。

一行人心驚肉跳地緩步西行,穿過擁擠的街道,向城牆與黃金城門而去,準備逃離他們飽受蹂躪的美麗家園。他們經過一座教堂時,尼西塔斯發現有個色瞇瞇的十字軍在打量他們。那人突然衝到隊伍中間,拉走一個年輕女孩。女孩的年邁父親在混亂中跌進馬路上的泥坑,在泥沼中沒命揮舞雙手,懇求尼西塔斯設法救他女兒。

尼西塔斯解開繩子跟蹤那個士兵。他看到一群十字軍騎士站在教堂附近,請求他們協助。幾名士兵被他打動,答應陪他去救人,一行人跟著擄人的士兵來到一間被洗劫過的民宅。

士兵把女孩推進屋裡,而後轉身站在門口,準備擊退追兵。尼西塔斯深吸一口氣,哀求身邊的十字軍遵守他們的神聖誓言:「不與有夫之婦、處子和聖潔的修女行淫。」

十字軍上前要求士兵交出女孩,士兵拒絕聽從。十字軍震怒,揚言將那人抓起來吊死,「要大家知道他不義又可恥。」士兵終於退讓,粗魯地把女孩扔出屋外。尼西塔斯把女孩送回到她父親身邊,老父親開心得淚流滿面。

尼西塔斯一行人驚魂不定地繼續向敞開的黃金城門移動。他們穿過大理石拱門,走上活動橋,來到城外的平原。尼西塔斯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沉默的城牆,依然完整無缺,依然氣勢驚人,卻對城牆裡的慘狀無動於衷。在他看來,這些城牆彷彿背叛了他們。他疲憊失望地跌坐在地。

尼西塔斯最後去到尼西亞,跟東羅馬帝國的流亡朝廷會合,再也沒有回到君士坦丁堡。

紅寶石蘋果

經過三天的劫掠,蒙費拉的博尼法斯邀集十字軍領袖將戰利品集中起來分配。他們將掠奪來的物品分別堆放在三座教堂裡,十字軍與威尼斯人開始清算債務,就地分贓。維爾阿杜安驚訝地望著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多不勝數,沒有人知道究竟有多少。黃金白銀、器皿寶石、織錦刺繡、絲綢布匹、鮮豔或素雅的長袍和貂皮,人間最上等的物品都在這裡。」

無論君士坦丁堡的新皇帝是誰,都可以分得四分之一的戰利品,剩餘的四分之三由威尼斯人和十字軍對分。騎士們總算還清他們欠丹多羅的債務。相較於眼前的大批財寶,那筆曾經壓得他們喘不過氣的債務顯得微不足道。

最大的寶物是帝國本身,同樣要當成戰利品分割。只是,這些目光短淺的封建諸侯無法理解自己攻占的帝國有多麼複雜,徹底忽視她做為緩衝國、保護他們的國家免遭伊斯蘭狂潮席捲的戰略價值。曾經有歷史學家寫道,十字軍得到拜占庭帝國,「就像野蠻人搶到手錶,某個人拿走錶殼,另一個人拿走上面的寶石,解體的機芯則留給第三個人」。這回解體的機芯將會落到新皇帝手上。

帝國各地的領土被切割分配。精打細算的丹多羅如今可以宣稱,他統治東羅馬帝國八分之三的版圖。君士坦丁堡的東正教正式隸屬羅馬教廷,城裡的聖物流向西歐各地的教堂、民宅和公共廣場。十字軍騎士們坐擁殘破君士坦丁堡的龐大財物,把對教宗的誓言拋到腦後,收復聖城的目標也悄悄束諸高閣。最後,第四次十字軍東征不是聖戰,根本沒去到耶路撒冷。

接下來該決定誰是君士坦丁堡的下一任皇帝。博尼法斯躍躍欲試,但丹多羅再次從中作梗。威尼斯人團結一致,把票投給法蘭德斯的鮑德溫,因為丹多羅認為他比博尼法斯好說話。於是,西元1204年5月16日,鮑德溫在聖索菲亞大教堂接受加冕,接過一顆蘋果大小的紅寶石,成為首位拉丁裔東羅馬皇帝。

由於百姓大量逃出城外,君士坦丁堡人口銳減,只剩過去的十分之一。西方各國對君士坦丁堡的淪陷反應冷淡,沒有人急著移居帝國。法蘭西人沒辦法增加人口,加上城裡半數房舍毀於大火,大多數住宅區始終沒有重建。城裡開始植物蔓生,空地長出花草樹木,狄奧多西廣場與君士坦丁廣場的野草與腰等高。

君士坦丁堡的拉丁帝國注定走向滅亡,前後只維持57年。到了13世紀,拜占庭舊勢力會重拾政權,可惜帝國元氣永遠無法恢復。當越來越多帝國土地落入奧圖曼突厥人手上,第四次東征的惡果才會浮現:十字軍不但沒能奪回耶路撒冷,反倒摧毀了世界最大的基督教城市,毀掉歐洲抵擋伊斯蘭的堡壘。

東正教對西方天主教長達數百年的怨念就此紮下根基。

相關書摘 ▶《幽靈帝國拜占庭》:幾乎每道食物,都會撒上充滿腥味的「魚醬」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幽靈帝國拜占庭:從羅馬到伊斯坦堡,一窺文明的衝擊、帝國的陷落、基督教的興起、詭譎的權勢之爭》,商周出版
*透過以上連結購書,《關鍵評論網》由此所得將全數捐贈兒福聯盟

作者:理查・費德勒(Richard Fidler)
譯者:陳錦慧

穿梭古今,一盡拜占庭帝國的千年興衰史

2014年,深受拜占庭帝國歷史吸引的澳洲知名媒體人暨說書人理查・費德勒,決定展開一段從羅馬到伊斯坦堡的旅程,作為同為歷史迷的兒子的成年禮。

熠熠生輝的拜占庭帝國以之後更名為伊斯坦堡、具有「眾城之后」美名的傳奇城市君士坦丁堡為中央舞台,上演豐富多彩的歷史大戲,令費德勒為之著迷,也將我們捲入其中詭譎多變、風起雲湧的帝國局勢,像是帝后間的愛戀糾葛、部族間的征戰與權謀、帝王與將領的猜忌嫌隙、黨派間的傾軋惡鬥、不同信仰的衝突與對立……一幕幕復仇、貪欲、謀殺的人性戲碼在費德勒活靈活現的敘述中精彩呈現,讓人彷如身歷其境。

本書既是拜占庭帝國從崛起到殞落的菁華記事,也是父子相偕離家探險的深情紀實。

本書特色

★古今交織,有如父子版《蘇菲的世界》加上《伊斯坦堡­三城記》的古城歷史。
★在扎實的歷史基礎上,又加入了親情和旅­行元素,讀來親切而有溫度。
★內附大事年表、拜占庭帝國各時期領土示意圖、相關歷史人物及文物插圖。

BUB021幽靈帝國拜占庭-立體書封300
Photo Credit:商周出版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或許你會想看
更多『評論』文章 更多『書摘』文章 更多『精選書摘』文章
Loa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