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讀2】20年前,幾乎無人相信你會捐腎給「陌生人」

【放讀2】20年前,幾乎無人相信你會捐腎給「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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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放讀系列所選之書籍,只會是好書,本篇選書:艾比蓋爾.馬許(Abigail Marsh)新作《恐懼的力量》(Good for Nothing)。

【放讀格言】

一本無法喚起感覺,或無法增益智慧的書,不如不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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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認為英雄人物「有公式」,實情不然

我們之所以對人對事感到失望,往往一半是源自過高的期望,另一半是源自美麗的誤會。有人過分寄望浪漫愛情,愛隨時間轉淡,終究傷心落淚;有人過分執迷原則鐵律,環境變幻無常,頓時迷茫失措;同樣,有些人不是深信人性是光明良善,就是深信人性是陰暗殘酷,怎料處處碰壁,遇上無法理解的人,面對紛亂世事,充滿困惑、挫敗、厭惡與不安。

未知各位小時候會否有過一種假象,看了那麼多動畫和英雄電影,不知怎的,他們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為了正義拯救世人,可以上刀山、下火海,如入無人之境,於是,心中漸漸形成了一套英雄與偉大人物的公式:「正義 + 善良+ 實力+ 無所畏懼 = 英雄偉人」。

隨著長大後閱讀歷史多了,開始感覺不妥,在每個時代一些成就重大使命的人,不管是林肯、邱吉爾,抑或是甘地、馬丁路德金等人,有些多愁善感得陷入憂鬱,有些每次初進人群之中會感到緊張或語塞,而這些「性情中人」憑著識見和智慧,卻能帶領人們走過重重難關。試問哪裏有甚麼「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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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佛教徒的故事:捐腎被懷疑是瘋了

也許道理殊途同歸,不管歷史洞見抑或科學發現,均有助我們思考真實的人性面貌。接續上篇,學者艾比蓋爾.馬許(Abigail Marsh)對人性善惡的研究,她絕非只關心「心理病態/人格病態者」的大腦,為了進一步了解真相,她探究了人性光譜的另一極端:

那些在我們眼中具備偉大情操,願意為陌生人的福祉有所犧牲的人,他們的大腦或心理特質,到底有甚麼特別之處?

馬許非常聰明,她知道自己的身分不方便接觸與調查「救人英雄」的事跡,便鎖定研究對象是「願意捐出腎藏拯救陌生病患」的大善人,當中有些要求匿名,不欲遇上受益者,有些則是巧合在多年後來才知道誰是受益人,但不論有否遇上,他們從不要求任何回報。世上就是有這樣的一批人,數量雖少,卻稱不上罕見,只是在情在理,要踏出這步相當不容易。

的確,誠如著名外科醫生法蘭西斯.摩爾(Dr. Francis Moore)所言,肯如此犧牲,等於「讓完善健康的人永久受傷,目的在增進另一人的健康福祉。」

一般人沒想得這麼清晰,直覺也不會這樣做,尤其「非親非故」。

在分享馬許的研究之前,我們先看看一宗經典案例。桑雅娜.葛雷夫(Sunyana Graef)是一位將近70歲的女士,回想1998年,她主動向麻塞諸塞州一間移植中心查詢捐腎的事情,述說的理由很簡單,知道正有人等待腎臟救命,希望捐出腎臟,當時一度計畫好用假名註冊,最終提出匿名捐贈,令她永遠不會遇上受益人,不會有人感到虧欠她,夠簡單了吧?

當年移植中心很清楚,全美國有數以萬計的病患急須腎臟移植,不少只剩下數年活命,然而,中心拒絕了葛雷夫的要求。馬許估計,中心距絕的因由,主要出於90年代社會普遍不接受「如此古怪」的犧牲,相關人員或會有諸如此類的不安感:

「也許她有自殺傾向,希望手術會出錯;或許她因為生病的關係想尋求醫療的關注,也許她得了一種名為『孟喬森症候群』(Munchausen syndrome,幻想自己有病要得到照料)的罕見疾病⋯⋯」

總之,中心沒有人願意接手,免掉及後「可能的」麻煩事:誰知道她是不是瘋了?

葛雷夫未有放棄,她下定決心幫人之後,認為那顆腎臟已不再屬於自己,要找辦法捐出去。終於,布朗大學的移植科主任瑞吉諾.郭(Reginald Gohh)答應此事,謹慎起見,他安排私下訪談,甚至要求葛雷夫在移植團隊面前發言,解䆁她的想法,令所有人在施手術之前都要摸索清楚,眼前這位聲稱自願捐腎給陌生人的女士,到底有否理智,是否知道做甚麼及所有風險等等。

結果,瑞吉諾對葛雷夫透徹了解捐腎的知識,印象十分深刻,很快被她感動。而更值得高興的是,1999年2月進行的手術非常成功,葛雷夫一星期後已經能返回寺廟工作,是的,她是一位佛教徒。

2000年初,瑞吉諾將事件以三頁文章發表在《腎臟病學透析移植》(Nephrology Dialysis Transplantation),這案例列入1999年的五宗匿名捐腎記錄。可能得益於瑞吉諾的醫學期刊文章,逐漸泛起迴響,剛好是2000年開始,自願捐腎予陌生人的個案以倍計遞增,到了近十年後,2010年有205人匿名捐腎予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社會風氣亦逐漸接受,不再強烈猜測必然是失常的瘋子才會這樣做。

這裏並非要高高舉起頌揚葛雷夫一例,而是得益於這樣的發展趨勢,馬許才可以在2009年取得18萬美金資助,不難找到一批又一批的捐腎者,了解他們的大腦與想法,顯然,這批大善人並不是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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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中的杏仁核,對人性善惡有多大影響?

馬許在研究期間,先作一些推測,再細看證據能否支持以下看法:

「如果理解他人的恐懼和情緒痛苦是產生關鍵同情的關鍵,那麼很明顯地,若看一下超常利他主義者的大腦內部,會看到什麼。這些人對他人福祉表現的行為和態度完全不像心理病態者;這些人的行為,表示他們對他人的關懷同情有異常強烈的感覺;所以這些人實驗室應會出現與心理病態患者極端相反的反應:

面對他人的恐懼,他們應該更敏感;對他人的恐懼臉孔,他們的杏仁核應該更有反應;他們的杏仁核甚至可能比一般人的還要大。

簡而言之,超凡利他主義者應該有個與心理病態者正相反的大腦。」

馬許足足用了一年多的光陰,小心翼翼安排了19位「利他捐腎者」接受大腦掃描,表面上要求他們區分男女兩性的「臉」,按一按鍵點走,不停徹換下一張圖片,實際上,那些「臉」的性別並不重要,只是用來讓受試者轉移焦點,以為正在分類性別,更重要螢幕顯示臉蛋附帶的表情,旨在測試他們「沒為意」之下,看到一張張不同情緒的臉孔時,大腦如何反應——尤其主導恐懼反應的杏仁核。

研究所示,「利他捐腎者」杏仁核反應,的確比對照組更加活躍;此外,馬許意外發現,這些捐腎者對憤怒的表情,杏仁核反應卻不如對照組,可見擁有高度同理心的人,他們的杏仁核反應集中在別人的恐懼情緒上,對於威脅情緒感覺「相對」弱。似乎有另一些因由令他們感受威脅不如一般人。

還有就是,馬許指導的學生保羅.羅賓遜(Paul Robinson)進一步為所得數據整合,那些利他捐腎者的杏仁核,平均比對照組大約莫8%(這是初步結果,馬許認為要待續研究才可更為確認)。

不管怎樣,她接著逐一跟受試者對話,談起以往捐腎的經歷。有兩段最經典的自我表述:

「沒有特別的理由,就像我說的,你看到有人淹死了,就要把他們從水中拉出來⋯⋯我知道有人受苦,就得幫忙。」

「那個人下禮拜就要死了,你是唯一能救他的人又如何?有人快死了,就是現在,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醫生知道如何救他們。我們真的可以讓某人不要再受苦了,讓他們不要失去可能擁有的東西。」

又,假如你問一些利他捐腎者,如何解䆁其餘這麼多「一般人」不會捐出腎臟來救人時,部分會回應:

「我會說:資訊的關係。」

「知識不足。」

「只是不知道吧。」

他們拒絕接受自己有何與別不同或獨一無二,深深認為自己做了些很普通的事,就是知道有人需要幫助,然後就幫助,如此簡單,並相信其他人只是剛好不知道才不做,大家都沒甚麼差別(如果你懷疑他們虛偽,試以虛偽的態度捐一次腎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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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是英雄俠義,絕非無畏無懼

而真正令筆者䆁懷的是,馬許還有追問捐腎者做事會否感到恐懼,怎料,他們的回應都非常一致,除了因為「明知」幫人可以克服一切難關以外,生活處處皆可因大小事觸發擔憂、恐懼之情:

「一位從紐約飛來的利他捐腎者在我們訪問她時脫口說出一長串她擔心的日常小事,擔心遲繳房租,擔心上了高速公路卻沒油了。另一位來自舊金山的愛試者說,她人生的多數時間都在害怕,怕『生活中的一切⋯⋯絕對是一切。』

她的話讓我想起南北戰爭的英雄『戰場天使』克拉拉.巴頓(Clara Barton),她在自傳中回應:『作家出於好意恭維,說早已習慣我的勇氣存在,代表我本人毫無畏懼,甚至不知道恐懼是什麼感覺。無論是否能矯正視聽,很明顯我不是那樣的,在我早年的日子裡,記得的,除了恐懼之外別無他物。』

我們的研究結果顯示,巴頓的話反映了一項事實,也就是真正無私英雄不是起於缺乏恐懼,而是因為恐懼。會把陌生人從火裡救出來,從水裡拉出來,捐腎給他,似乎都是因為真的知道所謂『害怕』是什麼意思。

這樣的認知也許部分是他們幫助他人的動力,他們的勇氣藏在辨識痛苦、同理痛苦的能力裡,同時在危險面前戰勝且克服自己的恐懼。他們能無私的回應是因為當他們同理他人恐懼時,並不會讓害怕情緒淹沒自己的系統阻礙救助行動。」

到了現在,假如你合併上篇與本文一同閱讀,有可能認為馬許做了這麼多研究,就是為了證明那種黑白分明的「基因決定論」:壞人之所以是壞人,因為他們先天擁有一顆「無感的」杏仁核;好人之所以是好人,因為他們先天擁有一顆「敏感的」杏仁核,僅此而已,這就是人性的真相。

假如你真的如此推想的話,看來是天大的誤解,其實,馬許相當清楚,不管是罪行纍纍的人格病態者,抑或是愛心滿溢的利他捐腎者,兩極的人性案例都是社會的「少數」。那麼,人類自古至今許許多多殘忍的制度和罪行,絕不能都怪在少數人格病態者的頭上,要他們負全責;同理,近現代愈來愈多救急扶危的義工,以及慣常解囊相助的人,以億計的「善意」亦絕非少數利他主義者可以擔當和解釋。

極端的少數例子,能夠為我們提供不俗的思考方向,但真正得到逼近圓滿的解答,必須把「基因、演化、文化」三合一全面檢視,才可能提出滿意答案,而人類這種生物,先天基礎「再加上」文化特有的塑造力,才真正大大影響大多數的人的言行舉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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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馬許的感歎與誤解

就歷史文化層面,如果各位有留意筆者在2016年至2017年撰寫的四篇文章,粗略交代了一本非常值得全球知識分子細讀的「巨著」—史蒂芬.平克(Steven Pinker)所寫的《人性中的良善天使》:

  1. 為何有些人特別殘暴,有些又特別無私?歷史與心理學各有啟示
  2. 「別把手伸進衣物去摸私處」—這些禮節改寫了人類文明 偽善、名譽沒想像中壞
  3. 反思《憤怒》:知識人應如何面對「保守人士」?
  4. 性侵歷史:當女性得不到制度保障,權力如何向男性傾斜?

而在《恐懼的力量》(Good for Nothing)一書中,馬許特意回應了史蒂芬.平克,她有同意的部分,亦有不同意的部分,其中,她反駁平克過於強調理性影響近現代同理心的推動力,筆者認為這是她有所誤解之故,平克所指人類的理性成就,主要擺在「近代文明制度」的確立,加上經濟成果,令人們發揮同理心有了更好的土壤;他的意思,「並非」指社會上「每一個體」變得愈來愈理性,才使我們愈加關懷身邊人,是故,看來馬許誤解了平克的看法。只是篇幅所限,不可能在此盡數釐清兩位學者如此龐雜的交鋒。

此外,馬許流露一分慨歎與遺憾,各項數據與研究告訴我們,人類的文明程度持續推進,同理心關懷圈不斷擴濶,相比百年前、千年前、萬年前都要好得多,簡直有了飛躍進展。可惜,基於現今媒體大大聚焦在人性之惡(監督政府之惡可以理解),誘發群眾心理偏誤,人們隨之聚焦在「一小撮人」的「一小部分」壞事,普遍對人性有過分質疑,間接加劇了互不信任,無視現代日常生活,一般人充滿各種互惠利他的行為,遠多於煽情又激烈的衝突與仇殺。她如此道:

「我明白很多人堅信人類天性在本質上普遍自私殘酷,不管客觀證據已做出反證。但是證據也表明對此信念堅信不疑的人說的比做的多。

那就抗拒誘惑吧!不要只相信人性最悲觀的訊息。請考慮我給你的證據及你自己親眼看到的證據。下一次看到、讀到或聽到某人或某群人幹下殘酷暴行,或聽到某人感嘆世風日下有多可怕時,請不要在沒有對抗的情況下屈服於負面偏誤。停下來想想人類真正的變因是什麼,問一問:

這些可怕的事真的代表全人類嗎?還是代表那個人或那群人的特性?某種情況下也許是,例如,當心理病態者犯下真正令人髮指的罪行時,但那種行為是少見的例外,而不是定律。

也不要限制自己停下來思考壞事。每天在我們周遭發生很多仁善寬容的行為,就讓這些仁慈化入周遭氛圍,當你看到、聽到、讀到(或做到!)這些真誠慷慨的善事時,請花點時間留意它,並記得這世界有多善良。」

筆者不知道馬許有否曾經看過,德國思想家大衛.普列希特(Richard David Precht)撰寫的《無私的藝術》,若把二人的著作連繫起來,《恐懼的力量》猶如它的續集,分別在於,普列希特是廣博的通才,而馬許則是研究神經科學多年的專家,結果英雄所見「極同」,他們都相當重視人性複雜多元的面貌,透徹了解誘發所謂善行、惡行背後的情境與因由,不會選擇性只強調任何一小處特徵,將之視為「人性」的所有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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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一個關子:關於羊和獅子的故事

既然提及我們對人性的「偏見」,過於簡化看待複合的世事百態,最後,筆者留下羊媽媽、獅子媽媽的故事,賣個關子,有機會的時候,再揭開箇中不同的含義:

對人類的文化來說,「羊」有非常深刻的宗教象徵意義,就像古以色列人有所謂「贖罪日」(Day of Atonement, Yom Kippur),每年大祭司會在這天帶兩隻公山羊到耶路撒冷獻祭,進行儀式期間,他先親手犧牲一隻羊,隨後把這雙手擺在另一隻羊的頭上,象徵信徒的罪都因此轉移在那隻羊上,再命人將此羊趕出城外流放。

如《聖經.利未記》摩西所言:「這羊要擔當他們一切的罪孽,帶到無人之地。」

因為這樣的宗教故事,令我們對「羊」或多或少有了些獨特的憐憫,畢竟,「罪」這個觀念跟「羊」一點關係都沒有,一切只在於人的想像力,容易有擬人化的聯想。不過,我們暫時容忍一下不太理性的擬人化想像,比較大自然世界之中,羊媽媽、獅子媽媽的日常故事。

每隻初出娘胎的新生小羔羊,先被一層薄羊膜包裹著,慢慢垂落在地上,此時,羊媽媽會溫柔地用舌頭舔牠的身體,輕推讓羔羊加快活動起來,再進行哺乳。

在數小時之內,羊媽媽與小羔羊都會互相記憶氣味,成了親子間的印記,若過了這段時間,有另一隻迷路又飢餓的「孤羊」出現,迎向這位羊媽媽的乳房求吃,羊媽媽的做法很簡單,遠遠擺脫這隻孤羊,不管牠是否挨餓死掉,盡量不讓牠沾上兩滴奶水。

接下來,我們再看獅子媽媽的故事。

相信不少人小時候讀過的故事書影響,又看過迪士尼動畫《獅子王》,雄獅是「萬獸之王」,很容易聯想牠們是頂尖的殺戮霸主,也常被取用來象徵帝王文化。

可是在大自然世界,獅子分工獵食之時,獅媽媽才是實際追擊獵物的「打手」,雄獅或獅爸爸多作防禦後盾、保護小獅,平常「旁哮」側擊,看情況出手;偶爾雄獅有機會日間跟獵物單打獨鬥,戰敗率不低。

獅媽媽如此辛勞跟獵物搏鬥,有助自己生存之外,也是為了小獅群,不但會照顧自己的親生寶貝兒女,亦不甚介意飼育其他小獅,更特別之處,是獅子是其中之一「有異母行為」的物種,意思是部分獅媽媽會飼育其他物種的孤兒,不只限於照顧同類。

最令人注目的幾次,一次在肯亞有隻名為「坎曼亞」(Kamunyak,意謂神佑之獅)的母獅,收養了一隻孤單的劍羚羔羊;另一次在烏干達,有一隻母獅帶著極為瘦弱的劍羚羊四處逛,讓牠吸食自己的奶;再有一次在在波札那,2014年《國家地理雜誌》報導有攝影師捕捉一幕,母獅殺死了母狒狒後,竟然接走了小狒狒,照顧牠一段時間,不在意小狒狒意圖吸吮奶水。

假如擬人化地描繪羊媽媽與獅子媽媽的故事,便會得出這種印象:

「感覺純良」的綿羊也有殘忍的一面,而「感覺殘暴」的獅子亦可有跨物種的關愛。

比較常見有「異母行為」的物種,除了獅子之外,也有「狐獴、海豹、海獅、胡狼、狼、家犬」等等,當然——還有人類。行為的背後,到底意味著甚麼?

【放讀格言】

一本無法喚起感覺,或無法增益智慧的書,不如不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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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1. 《雷霆救兵》的道德思考、無人駕駛車難題、後記—講座補遺(下)
  2. 瘋狂實驗:親身試一次「電車難題」,他們會如何抉擇?—講座補遺(上)

核稿編輯:周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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