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新聞的重要性無須多言,但它正在快速消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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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地方新聞的原因是它的規模不會太大」《紐約每日新聞》專欄作者哈利.希格爾(Harry Siegel)在裁員的前一天寫道,而這樣的「規模」對科技公司來說,可是個充滿魔力的詞。

文:Karl Vick
譯:王國仲

《紐約每日新聞》(New York Daily News)因為一個叫做「Tronc」的東西而規模減半。這聽起來像是會發生在小報身上的事情,而在7月23日,「紐約的家鄉報」第二頁就刊登了這樣的訊息:「新聞部裁員。一半員工在組織重組中離開崗位……」

原來「Tronc」不是什麼來自未來的怪物,而是由一間已成為過去式的公司——論壇出版(Tribune Publishing)改名而來。報社成為資訊時代的犧牲品或許聽來諷刺,但其中還有更深層且悲劇的脈絡糾葛,尤其是對原本有更多人購買,以便了解地方上大小事的地區性報紙來說。

我們都清楚他們消失的原因。在自家媒體宣布消息之前,關於《紐約每日新聞》的壞消息早已流傳了一整天。消息在前一天早上九點,上百萬名員工正坐在辦公桌前、點開瀏覽器、在工作和吸引他們注意的網站間來回切換時宣布。2017年,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的一項研究發現,67%的美國人口藉由社群來源和串流資訊吸收新聞,不再依賴躺在門廊上或屋前灌木叢中的報紙。現在每日報紙發行量大約和1940年(印刷業的輝煌年代)的規模相當。當時全國人口數是現在的40%左右,《紐約每日新聞》有將近200萬的發行量,這個數字在今天只剩十分之一。

皮尤研究中心六月份的一份報告列出了產業受創的程度:報紙的廣告收入和1981年時相當,僱用人數僅為14年前的一半,薪水中位數為34,000美元。曾角逐普立茲獎的地區性報社——《聖荷西信使報》(The Mercury News)、《丹佛郵報》(Denver Post)、《聖保羅先鋒報》(St. Paul Pioneer Press),則遭擅長減少資產來獲取利益的對沖基金整併。

只有少數幾間報社,最明顯的是《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能藉由持續投資數位產業、說服讀者對高品質內容慷慨解囊來保持競爭力。不過,他們是「國家級」報社,從聯邦政府的審核就能明顯看出;紐時在川普當選後訂閱量大增。隨著《紐約每日新聞》這樣的地方報社逐漸凋零,地方新聞逐漸遭到遺忘。甚至連紐約時報都不再發行地方版的新聞。

「我喜歡地方新聞的原因是它的規模不會太大。」《紐約每日新聞》專欄作者哈利.希格爾(Harry Siegel)在裁員的前一天寫道。「規模」對科技公司來說,是個充滿魔力的詞。創投公司有充足的資金來投入下一個點子,遍及個人、城市、區域……最終目標總是支配全球。因此,「規模」和城市中的規範、學校的顏色、當地住房管理局等地區議題背道而馳,這些議題只和少部分的人有關。希格爾觀察到:「這些地方議題實在沒辦法造成什麼大規模的轟動。」他還幻想了類似「這位女士在社區委員會議上,以提問方式發表脫序的演講。接下來發生的事會讓你大吃一驚!」的標題來自娛。

那麼,誰還關照著市鎮廳?我們出了名腐敗的官員們嗎?部分社區在當地富裕階層的幫助下,試圖挽救地方報社。在南加州,一位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外科醫生(後來成了億萬富翁)黃馨祥(Patrick Soon-Shiong),六月時從Tronc公司手中買下了《洛杉磯時報》(Los Angeles Times)和《聖地牙哥聯合論壇報》(San Diego Union-Tribune)。當地富豪則買下印地安納波里斯的《明星論壇報》(Star Tribune),以及波士頓的《環球報》(Globe)。就連買下《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的傑夫.貝佐斯(Jeff Bezos)或許都和當地脫不了關係,買下報紙後,他還在當地置產。

不過,大筆資金也改變不了基本經濟原理——人們可以免費在Craigslist上販賣書櫃,自然就不會花錢買報紙上的分類廣告欄位;線上報導能帶來的收益也會被其他無限多的廣告網站稀釋。另外,只依靠個人金援也有其風險。喬伊.里基茨(Joe Ricketts),Gothamist網站背後的億萬富翁金主,在編輯部決定組資工會後選擇撤資,最後公司在紐約公共廣播電台WYNC找到新的家。反之,錢賽洛.班尼特(Chance the Rapper,曾和媒體有段過節)則在7月19日宣布買下了姊妹網站「芝加哥人(Chicagoist)」。

非營利組織似乎能為利他主義提供某種避難所。勤奮的推動者在國家層級(如進行調查報導的ProPublica和Marshall Project)、州層級(Texas Tribune、Iowa Watch)和地方上(Austin Bulldog、My Everett News)皆有所斬獲。但新聞報導不只有無私和利他,有時只是單純報導現在有什麼新鮮事。

導致傑洛德.瓦倫.拉莫斯(Jarrod Warren Ramos)在6月28日闖入馬里蘭州安納波利斯,《首府新聞報》(Capital Gazette)毫無防備的走廊的報導,發生在七年前:標題寫著「傑洛德想當你的朋友」,報導傑洛德在網路上性騷擾一位高中女同學的案件。拉莫斯被指控殺害編輯部(在這數年內又多雇用了數十人)中的五人。但當時在新聞報編輯部中的20位員工,只有被裁員的44位每日新聞員工的將近一半。

「Tronc」是「線上內容論壇(Tribune Online Content)」的縮寫,一位資深管理人員在宣布裁員的聲明中表示,公司仍然「致力於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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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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