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醫學院(六):現實中可以像《琅琊榜》、《畫皮》那樣「變臉」嗎?

關鍵醫學院(六):現實中可以像《琅琊榜》、《畫皮》那樣「變臉」嗎?
圖片來源:《琅琊榜》劇照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實際生活中,我們真的有機會透過手術,使容貌變得和別人一模一樣、讓人認不出來嗎?

文:朱家儀(關鍵評論網)、陳如頤(健康傳媒
諮詢:黃毓惠(台北林口長庚紀念醫院皮膚科主治醫師)

醫學一定就是衛教文、要不就硬梆梆嗎?關鍵評論網與各領域的專家好手合作「關鍵醫學院」,每個月精選一種疾病或醫學現象,與你分享在這個領域你可能從沒想過的觀點。

你有看過《奪面雙雄》、《琅琊榜》還是《畫皮》嗎?這些影劇作品的共通點,就是為了復仇、報恩或執行任務,主角竟然換了一張臉!像這樣「換」臉比翻書還快的情節,在目前的醫學技術下是否可能呢?如果真的找到一個人願意與你「換換臉」,在執行上又會遇到什麼困難?本月的「關鍵醫學院」,我們與健康傳媒合作撰文,要來和你討論這個聽來新鮮、仔細想想卻有些毛毛的議題。

而下個月也是農曆的七月鬼門開,「關鍵醫學院」要來應景一下。大家都說小孩子容易看到鬼,這件事情背後難道也能有什麼科學解釋嗎?我告訴你還真的有,而且「幼齡兒童容易看到鬼」的說法,也不是華人社會專有的。下個月的「關鍵醫學院」,讓我們試著用科學的角度,聊聊小朋友限定的鬼故事。

「麒麟之才,得之可得天下。」在《琅琊榜》裡面,原本武功高超的赤焰軍少帥林殊隨父出征,不料在梅嶺受奸佞所害,七萬將士含冤而死。身為男主角,林殊當然不能這麼容易就領便當。他削骨易容,成為超級怕冷、沒有武功、身體也很虛的天下第一幫派江左盟的宗主,化名梅長蘇,上演一場「(帶著)王子復仇記」。

不只是《琅琊榜》,「換一張臉」似乎是許多影視作品特別鍾情的題材。像是電影《畫皮》裡,本身是狐妖的小唯,維持美貌不用透過醫美手術,直接換一張臉更快。而由尼可拉斯.凱吉主演、吳宇森執導的經典電影《奪面雙雄》,也出現了類似的劇情,讓擔任FBI高級探員的男主角透過高科技的整容手術,和恐怖份子容貌對換,混入獄中。就連曾經捲起「一支番仔火」風潮的本土連續劇《台灣霹靂火》,也讓劇中女角換臉像喝水一樣簡單。

然而在實際生活中,我們真的有機會透過手術,使容貌變得和別人一模一樣、讓人認不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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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琅琊榜》劇照
長蘇,我也想知道。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們要來稍微認識一下移植手術。

移植依照組織或器官的供給者和接受者的不同,可以分成四類:

  1. 自體移植(autograft):由同一個體移出自我組織,到身體的另一個地方。
  2. 同系移植(isograft):基因相同個體間的移植,如同卵雙胞胎之間的移植。
  3. 同種(異體)移植(allograft):同物種但基因不同的個體之間的移植,目前大部分的移植手術是這種型式。
  4. 異種移植(xenograft):不同物種之間的移植(聽起來很天馬行空,但研究人員已經證實其中的可行性

換一張別人的臉,很明顯,應是屬於第三種「同種異體移植」的部分(排除換臉的人是同卵雙胞胎,不知道為什麼有人會想這樣,畢竟你們也長得夠像了吧)。 

人體的免疫機制,基本上就是透過各種方式,把不屬於自己身體的外來物想辦法清除,這些外來物包括細菌、寄生蟲、讓你打噴嚏的灰塵,當然也包括一個從別人身上移過來的組織或器官。而這樣的免疫反應出現在移植之後,就是所謂的排斥反應。當排斥發生,如果治療未見成效,便也只能將當初植入的組織或器官再做移除。

排斥反應一般可分為三種,分別是超急性、急性和慢性排斥反應:

  1. 超急性排斥:最快可能在術後幾分鐘內發生,可以藉由手術之前進行血型A、B、O型檢測與交叉試驗檢測避免。
  2. 急性排斥:最常發生的時間是手術後的頭幾個月,也可能在手術後的任何時間發生,由T細胞主導。
  3. 慢性排斥:造成移植失敗的主因,是由抗體主導。

目前臨床上,所有異體移植都要先進行捐贈者與受捐贈者的人體白血球抗原(human leukocyte antigen, HLA)配對,如果沒有配對穩合,就會出現上面說的排斥現象。不過配對篩選只是第一關,因為標準有很多,雖然符合移植的標準,卻也不代表是百分之百的穩合,畢竟不是出於自體,還是會有排斥的風險存在。也因為這樣,任何移植手術後一定要吃抗排斥的藥物,而且得吃一輩子。這些藥物成份多半是用來對抗免疫反應,主要作用是降低自身免疫對抗外來物質的機制,因此服藥的同時,自體的免疫力也會跟著降低。如果任意變更藥物劑量或停用藥物,都可能引起排斥反應,造成嚴重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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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琅琊榜》劇照
從林殊變長蘇,免疫力看來是掉了不少。

那如果今天醫學技術真的發展到一定程度,我們的主角們也都有按時服用抗排斥藥物,是不是就有機會換成對方的容貌呢?

答案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就算你說服了和你換臉的人而得到一張新臉皮、也都記得做好後續的照護及維持抗排斥反應,這張得來不易的臉皮上了你的臉之後,也不大可能和原主人就此長得一模一樣。因為一個人的長相,並不單單只是皮膚和五官而已,每個人皮膚底下的臉部骨頭構造、肌肉的組成和紋理皆不盡相同,這些都會影響一個人的長相和給人的感覺。因此就算和對方成功的大面積置換臉部皮膚,長相也不可能和原來那個人一模一樣。

在現實生活中,全臉皮膚的移植以目前醫療技術的發展並非不可能,不過實際上相關的案例並不多見。主要是因為臉部除了皮膚的構造之外,還包含肌肉、血管、神經等組織。人臉之所以能做出各種表情,主要是因為臉部肌肉受神經的調控才能辦到。因此全臉換皮牽涉的範圍,不單單只是皮膚而已,還包含神經的修復、血管的接合等,使得這方面的移植挑戰性相當高。此外,礙於捐贈者的來源極其有限,以致相關的臨床技術並不如其他器官移植那麼成熟。

目前臨床上,就單純皮膚移植的層面,主要以燒燙傷的病人為大宗。這類的皮膚移植僅就表皮組織,還沒有到達真皮層,也沒有到達更深層的脂肪組織。針對燒燙傷的病人,在植皮的選擇上會先以自體移植為主,較常取的是頭皮,或是大腿、臀部的皮膚組織,但實際上還是要看燒燙傷面積的小。

然而在八仙塵爆的例子裡,當時很多傷者燒燙傷面積都達90%,這種程度很難取自體的皮膚來做移植,因為本身大部分的皮膚都沒有了。當時,為了因應大量植皮的需求,有關單位從國外進口大體皮膚來做移植,但這只是暫時性的。這些皮膚表皮移植最大的作用,其實是在保護燒燙傷的傷口,等傷口慢慢復原後,再生的已經不是正常的皮膚,而是沒有汗腺的疤痕組織。因為皮膚底下的毛囊無法再生,也就沒有了汗腺,無法正常排汗。

八仙塵爆的案例是單純的換皮處理,如果是換全臉,就不單單只是外表一層皮的問題。會涉及到肌肉與皮膚之間如何帶動表情,神經的作用、肌肉的調控都會是重要的關鍵,這樣的移植恐怕已經達到脂肪層都有可能。所以電視裡的換臉情節看看就好,別真的以為就只是撕下來、貼上去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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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畫皮》劇照
狐妖小唯的換臉只有兩個步驟:撕下來、貼上去。妖怪的生理機制,大概還是跟人類不太一樣。

參考資料: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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