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爾憤怒退出國家隊:「贏波就德國人,輸波就係移民」

奧斯爾憤怒退出國家隊:「贏波就德國人,輸波就係移民」
Photo Credit: Federico Gambarini/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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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德國出版了一本書《德國正在自取滅亡》,以「優生學」的論點,論證因為德國人的生育率較低而移民的生育率高,所以德國本土的「優越」基因將被被外來較差的基因取代,這本書為後來出現的反移民、反伊斯蘭教運動鋪路。

今年5月,土耳其裔的德國中場奧斯爾(Mesut Özil)和在歐美國家風評極差的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ğan)會面合照,引發德國輿論批評。德國隊在這屆世界盃球賽慘敗後,針對奧斯爾土耳其族裔身份的攻擊更加猛烈。22日,奧斯爾在推特上發布聲明,表示將退出德國國家隊,而讓他下定決心的「最後一根稻草」正是德國足球協會(Deutscher Fußball-Bund, DFB)的不尊重。

奧斯爾雙親都是土耳其人,但他在德國蓋爾森基興(Gelsenkirchen)出生,土耳其足協曾邀請他加入,但他2006年選擇為德國踢球,並表示不打算取得土耳其公民,也在2010、2014的世界盃為德國拿下好成績。

今年5月,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出訪英國,當時在倫敦會見奧斯爾和另一名土耳其裔德國足球隊員根杜簡(Ilkay Gündogan),兩名球員與艾爾多安親暱的聊天合照,並送上簽名球衣。

由於當時距離土耳其總統大選倒數一個月,與奧斯爾合照的艾爾多安當時也有意連任,與兩名足球明星的合照,最後被艾爾多安的競選團隊上傳到社群網路,成為競選的宣傳素材之一。

這件事在德國掀起軒然大波,不只右派政治人物對此大肆批評,德國左翼政黨也抨擊,不該對暴虐專制、打壓國內民主的艾爾多安如此親暱,許多德國民眾也為此質疑奧斯爾、君多安對德國的忠誠度。

奧斯爾:我有兩顆心,一個來自德國,一個來自土耳其。

22日,奧斯爾在推特連發三篇長文聲明,表示他即刻起退出德國國家隊。聲明中,奧斯爾表示,5月會見艾爾多安時,都在討論足球,會見土耳其總統也無關政治,只是對土耳其領導者的尊重。他說,他從小就在德國長大,但來自土耳其的母親總教導他,永遠不要忘記土耳其的文化、傳統,奧斯爾說,「我有兩顆心,一個來自德國,一個來自土耳其。」

但他與土耳其總統碰面的照片曝光後,他和根杜簡收到惡意郵件、惡作劇電話,對他進行人身攻擊,他在社群平台也被大肆批判,連家人生活都受影響。

奧斯爾:叫我「土耳其裔德國人」,為什麼不叫其他球員「波蘭裔德國人」?

但他說,最讓他無法諒解的,還是德國足球協會會長Richard Grindel的反應,碰面事件後,他不只休假被縮短,Grindel甚至要求他發布聲明,以平息議論。

奧斯爾說:「雖然我試圖向他解釋,我的文化傳統、家族血統以及這張照片背後的意義,但他只是大談自己的政治立場,無視我的意見。」奧斯爾更表示,在他和他的支持者眼中,贏了球,我就是德國人,輸了球,我就是個移民。

奧斯爾表示,在世界盃前,他仍願意屈就,為了不要讓記者模糊焦點,他沒有參加德國足總的媒體日活動,但德國在世界盃慘敗後,受到各方壓力的Grindel再度向奧斯爾表示:「你欠全國民眾一個交代」。

「書宜讀德國」在《換日線》的專欄分享,德國輸球後,的確有許多德國球迷,將輸球的憤怒指向奧斯爾,德國極右派政黨「另類選擇黨」(Afd)的官員Jens Maier甚至在推特上表示:「如果沒有奧斯爾,我們就會贏。」暗示奧斯爾效忠土耳其總統,才故意讓德國輸球。

奧斯爾在聲明中説,「就算我跟大家一樣繳稅給德國政府、捐贈設備給德國學校、為德國贏得2014年世界盃,這個社會仍然不接受我。」他也舉出另外兩名波蘭裔德國足球球員為例:

像我的好朋友普多斯基(Lukas Podolski)和高路斯(Miroslav Klose)就不曾被叫做「波蘭裔德國人」,那為什麼人們要叫我「土耳其裔德國人」?是不是因為這是「土耳其」?是不是只因為我是個穆斯林?

聲明的末段,奧斯爾説,「曾經,我因為披上德國國家隊的戰袍,而感到榮耀、興奮,但現在不會了。」

土耳其裔已經是德國最大的移民,為什麼他們還是無法忘記「祖國」?

綜合《轉角國際》《土女時代》報導,1950~1970年間,德國經濟起飛,勞動力供不應求,德國政府因此向南歐國家招聘移工,其中提供最多勞動力的國家,就是土耳其。

目前,德國土耳其移民已經非常多元,包括第一代的移工(最初被稱為「客工」Gastarbeiter)、隨遷的配偶、申請政治庇護的難民、來德求學的學生、在土耳其移民家庭出生長大的都有,土耳其目前也是德國境內最大的移民群體,約有300萬人。

但並不是所有遷居德國的土耳其移民都認同歐美國家所謂的「民主價值」,2017年4月,時任土耳其總統的艾爾多安舉辦修憲公投,想將土耳其從權利較分立的「內閣制」改成權力較集中的「總統制」,當時在土耳其的海外選區中,德國的土耳其移民有高達63.1%的比例支持「總統制」,遠高於美國、英國等其他海外選區。

部分人將此歸因於德國對土耳其族群不夠友善,德國雖然在1961年就已簽署《招聘勞工協議》,但一直到2006年,德國政府才舉辦了第一場「融入政策高峰會」。比起右翼政黨,德國左翼政府雖然對移工採較開放的態度,但多年來也並未積極的處理移民融和政策。

轉角國際》報導,德國明施特爾大學宗教社會學家波拉克(Detlef Pollack)教授的研究團隊發現,至今,還有51%的土耳其裔德國人認為自己是「次等公民」,第一代的土耳其移民中,有65%認為「不管怎麼努力,都不會被視為德國社會的一分子」,這樣的感受一直到第二、第三代仍獲得43%的認同。

德國右翼崛起,反移民、反伊斯蘭聲浪越來越大

尤其2010年,社民黨籍的德國聯邦銀行董事扎拉青(Thilo Sarrazin)發行了一本名為《德國正在自取滅亡》(Deutschland schafft sich ab)的書,以「優生學」的論點,論證因為德國人的生育率較低而移民的生育率高,所以德國本土的「優越」基因將被外來較差的基因取代。這本書為後來出現的「愛國歐洲人抵制西方伊斯蘭化」(PEGIDA)、「德國另類選擇」(AfD)等反移民、反伊斯蘭教的運動鋪路。

這本書也嚴重影響了移民社群的氛圍,以及對融入德國社會的熱情,同時也減損了德國人對移民的信任。2017年9月,德國國會大選,極右派、反移民的德國另類選擇黨甚至成為第三大黨。

相對於在德國受到的差別對待、特殊眼光,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自2002年執政至今,在經濟上表現亮眼,因此不少土耳其移民非常支持被西方國家批評為「極權專制」的艾爾多安。德國艾爾福特大學社會科學院的賽達教授(Ferhad Seyder)則分析,「很多人察覺到,土耳其正面臨四面楚歌的批評,因此很多生活在德國的土耳其人會想要保護自己的原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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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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