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學生認為:周星馳和孔子都是古人

香港學生認為:周星馳和孔子都是古人
Photo Credit: Louise Docker CC BY SA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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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考試評核局每年公布公開考試的報告時,都會找出一些考生答題的謬誤(笑料),然後唉聲嘆氣的鞭韃一番。最近發表的報告, 就提到有考生將影星周星馳在電影《少林足球》的經典金句當作古語,寫下「古語有云:沒有夢想,和一條鹹魚沒有分別」的句子。

看了之後,第一個反應當然是笑了出來,之後卻萌生了一個念頭。

寫下這一句的學生, 有無可能是真心把這句話比作論語的教訓,或是把周星馳當作古人呢?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想想還真的可能是這麼一回事。

若要為現代的生活節奏找一個代表詞,「刷新」也許是不錯的選擇。

刷新面書(臉書)。
刷新網頁。
刷新輕和薄。
刷新刷新的速度。

iPhone 4S已經淡出了人們的視野,哪怕它面世不過兩年。即使運作良好,也被認定為落後了。

我沒有統計過誰還在聽PSY大叔的《Gangnam Style》,卻知道沒人會再跳一下騎馬舞,哪怕大半年前全世界還是跳得不亦樂乎,在YouTube的點擊率達到18億次。

一晚可以成名,幾日成為大熱,反過來說也會像流星般突然銷聲匿跡。這一刻還被人們緊盯著,下一秒就被拋諸腦後。

跑得很快啊,這個時代。

與之相比,可以看看馬基維利在書信中,如何形容自己讀書:

「讀書之前,我脫下穿了一整天、沾滿泥土和塵埃的衣服,換上高貴合禮的衣著。整理好衣裝後,我進入古人的莊嚴之地,受到他們熱情的招呼……我毫不吃驚的跟他們交談、探問他們為何如此行動,他們則友善地回答我。這四小時裡我毫無悶意,我忘記所有煩惱,我不擔憂貧困,我不為死亡所懼;我完全投入其中(書本)……」

現代人若要跟隨這位《君王論》作者的節奏,先正衣冠然後慢慢讀書,大概會瘋掉吧。嘗鮮已經滲透了我們的血液,不停上網跟世界連結-Facebook、Instagram、購物網站, 哪怕是最缺乏營養的訊息,只要那是最新最熱,也有吞下的衝動。不覺間,我們重新演繹了「活在當下」,厚古薄今變成了「厚今薄古」。也許有人會爭辯很多人還在閱讀,但想想三天不看書或三天不碰手機,哪個令人更難受點,就明白生活的主調是什麼了。

對嘗鮮的無窮欲望、事物更替的飛快速度,減弱了我們聚焦遠近的能力,使過去變成了一種含混的存在。以這樣的角度來看,21世紀的《少林足球》和公元前的《論語》、51歲的周星馳與2564歲的孔子,被當作同屬一類的vintage,也就毫不出奇了。學生對「古語有云」的使用,毋寧是一幅當代人的寫照:對於歷史,我們沒有遺忘,而是變了大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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